第二天会顶着黑眼圈出现在人前也是在所难免。

长生种不常有黑眼圈，给彦卿吓着了，在休息室轻轻按压他眼周，他冷不防爆出一声笑，又给人吓一跳。

“火尘，”彦卿左看右看，担心不已，“你中邪了？”

“……没。”

他不好叫彦卿担心，也不好回：我昨天刷你的弱智二创小视频到半夜才睡。

一直笑一直笑，笑得他现在腮帮子疼，还有了惯性，一看到彦卿就想笑。

昨天笑过一轮，今天还提，他都怕彦卿恼羞成怒不理他。

虽说他还没见过彦卿恼羞成怒的样子，就是见上一见也不错……

想入非非，徒生事端，火尘索性甩开这些，推人去比赛：

“时间快到了吧，你去比赛，我要去观众席看了。”

“唔，好……”彦卿被推着往外走，想到什么，回身道，“我昨日看了竞锋舰上的守护者区划安排，你和素裳姑娘的区域正好挨着。”

“你也不用一直看我比赛，去跟人家打个招呼嘛，有事也可以互相照应。”

可我上来就是为了看你比赛的。

火尘按下不提，捏了一把这人脸颊肉：“好好好，知道了，你少操心这些，比赛去吧。”

又是一场胜利。

彦卿在场上收剑入鞘，回首致意，观众席照例掌声雷动。

他在其间惊叹，其实已经不意外了，但每次都要惊叹。

忽见一伙人从过道跑来，在观众席最前端站成一列，还穿着同样的衣服。

火尘眼皮一跳：他认得那衣服，之前被人塞了一件。

是那个……“彦卿全银河粉丝后援会”？

不管谁，他们这么站有点遮挡后排视线，彦卿还没离场，有些观众看不到人，难免开始抱怨。

火尘快速上前准备劝两句，还有两步距离，这列人突然齐齐下蹲，“唰”一下拉开不知道哪里来的横幅，齐声喊：

“生而为天才！他不抱歉！”

这一排大概十几人，一齐发声，声量大得惊人，火尘一愣，越过一排萝卜蹲的脑袋看场内，彦卿似乎也转头看向这边，但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

应援词还没喊完：

“超绝天赋！”“超凡武力！”“超赞人品！”

“罗浮优质少年奇才，我们永远陪着你——”

莫名的热情，甚至带着观众席再鼓了一回掌。

“哎！火尘！”

火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这堆人旁边，往左一看正是红灵，脸上兴奋涨红，抓着横幅一角往他手里一塞：

“来啊！一起喊！”

火尘：……

我可以拒绝吗。

他昨日才对彦卿喊话的视频笑了这么久，今日就落到同样的境况了。

不等他应不应，后援会的人开始喊第二轮，摄像头也反应过来对准正主，大屏幕上出现彦卿的脸，火尘望着那张脸怔然。

他站在旁边束手束脚，一直到最后那句“我们永远陪着你”才慢半拍地跟着喊，自己还没听清。

但看到彦卿笑了，面上有些害羞的红晕，但笑时依然是冰雪初融的春意，面朝观众席一边笑一边招手，许是说了些感谢的话，观众席再度掌声雷动，他也没听清。

恍恍惚惚的，看见领队的人开始收横幅，才连忙松手。

那横幅适才从观众席外垂下，正搭在外围一圈凸起的长边上，许是出于美观考虑，这长边同屋顶飞檐一样微微上翘，雕有精致的刻画。

他松手之后正看见这长边，像是得了提醒，想起游山说的彦卿曾被拍飞砸到这里又摔下去，抬头看见大屏幕上那张笑脸，在热烈的气氛里，反而一下低落下来。

是了，彦卿重伤未愈，受重伤的地方就是这片赛场，可能砸到过这里，可能砸到过那里，现在选手在场上比赛，观众倚着栏杆闲聊。

这两天像是被演武仪典的热烈气氛冲昏头脑，现在又想起来了。

火尘垂眸不语。

其实他也想试着保护彦卿，可他没有那样的力量，往后几十年大概也不会有。

彦卿在丹鼎司养伤时，他一直追问自己能做什么，因为不满足于自己现在能做到的事情，想要做到更多，却至今也没想明白什么算更多。

即使彦卿养伤时那样跟他说了，他也很难不在意。

而且，他总有一种预感……

火尘怔然，脑中闪过那个人望着玉界门出神的样子。

玉界门位于星槎海，星槎海则是罗浮的重要交通枢纽，日常吞吐量最大的洞天。外来航船自玉界门入，内部星槎自玉界门出，换言之，玉界门是罗浮连接宇宙的大门。

毫无道理的，他预感到彦卿马上要离开了。

衣服口袋处传来轻微的拉扯感，火尘低头看一眼，是小燃，正仰头看他，大概是又听到了他的心声，面上表情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火尘？火尘！”

抬头，是红灵在摇他，彦卿已经不在场上了，观众也陆陆续续离场，后援会的各位正收拾东西，也或有看向他的，皆目露担忧。

他好像惯常在众人都高高兴兴的场合无精打采。

火尘扯出一个笑，转而问起：

“你们怎么想到跑到这里喊话的？”

还排成排蹲着喊，确实既不挡过道也不挡观众视野，就是奇葩了些。

“给彦卿大人加油啊。”红灵应得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