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点。」
少年绷紧肩膀,梗在喉咙里的那股气让他语调也提高了不少,「榊游矢!」
「嗯,你是榊游矢,不是其他人的影子,也不要成为别人的影子。你的父亲是一位优秀的决斗者,但那只能属于他自己,而你是榊游矢,做你自己就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身边有那么多可靠的伙伴永远都会有能够依靠的人,难过与悲伤并不是坏事,只有知晓了这一点才能明白笑容是多么珍贵。」
「老师……」
少年的双眼终究还是变得湿漉,我没忍住将手放在他头上轻轻安抚,「游矢,我希望在日后别人提起你的名字时不再是榊游胜的儿子,而是能让榊游胜感到骄傲的绝代决斗者。」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像是打开了某种不可控的开关,一颗接一颗涌出的眼泪被接踵而至的委屈淹没,原本还按在喉咙里的抽噎最终也变成了长期以来情绪得不到宣泄的哭诉。
哭出来吧,哭出来吧。
「游矢,你要成为你自己,不是榊游胜。」更不是扎克。
让水遣解除封禁,带着游矢从决斗室里走出来后柚子父女连忙迎上来关心少年的情况,虽然我有让水遣隔绝了室内的声音,可是父女俩从外面窗口也能看见游矢异样的情况。
「游矢,你没事吧?刚刚你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门突然间怎么也打不开。」柚子关切地看着游矢。
少年吸了吸自己像是酒糟鼻一样变得红通通的鼻子,将挡住眼睛的护目镜拉上去,露出和平时无异的开朗笑容,「我能有什么事嘛,只是和师父经历了几场很有趣的决斗,对吧?」
师父?
父女俩也因为游矢称呼的改变齐刷刷地看向我,而我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
「明天还请继续指导我吧,关于灵摆我还要很多问题想请教你!」
面对番茄头突如其来的热情我却只感觉如坐针毡,什么倒反天罡啊,灵摆祖宗管我叫师父?
之前憋着一口气装出来的气势在少年崇拜的眼神里被一点点打回原形,连忙掏出床单盖在头上,社交力power掉至负值整个人缩成了一坨。
「师父!?」
「我、我要去给苏打饼扎孔了,再见。」说完我裹紧床单头也不回地赶紧溜了。
回到房间后我忽然想起自己的洗发水跟着大部分的行李都还放在之前世界的酒店里寄存,虽然说也可以找柚子借用但我毕竟都借住在别人家了,连这种日常用品也要找他们实在是不好意思,于是带上钱包出门去附近的商店打算先把日常所需的东西补齐。
【勇者勇者,你说这个烧烤味的冰淇淋会好吃吗?】
我无语地看向留着哈喇子一脸期盼的水遣,「不会买的,刚才就已经帮你买了纳豆麦旋风口味面包了。」
【切,真小气。】水遣吐了吐舌扮了个鬼脸后回到卡组里。
待东西买得差不多后走到前台结账,提着购物袋刚走出商店,忽然看见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
「十代?」
我朝着对面跑过去,却不想恰好遇上红灯,等红灯倒计时结束后立刻往对方刚才消失的方向追上去。
在哪里?在哪里?我刚才明明有看到。
舞网市的夜晚依旧喧闹,街上各处闪烁着刺眼的霓虹,我尽快地挤过人群终于看见刚才路过的背影,伸手抓住对方手腕。
「十代你——」
对方转过身却是一张清秀的少女脸庞,意识到自己认错人后我连忙松开手,满脸通红地向女生道歉。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奔走使得身体格外疲惫,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忽然间有些不想回去游胜塾,干脆坐在路边的椅子上。
毕竟我本来就不想做那里的老师嘛,只是为了得到十代的消息不得不加入,然而至今也没有关于十代的任何信息,柊修造画的大饼又太过虚无缥缈。
「你到底在哪里……」
我只知道十代当初为了去到我的世界经历了很多事情,却从没有听他提起过其中的困难,他也会像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吗?现在的他又在做着什么呢?我深呼吸几次后将头埋进臂弯里,整个人缩在一起,然而却有一只手轻轻抚过我头顶。
【我能感知到,十代他现在是安全的。】
「尤贝尔?」我难以置信地望向身边半透明的精灵,「你怎么会——」
【还不是因为某人在来到这里前两天突发奇想说有个绝妙combo把我从十代那里借走忘记还了。】
「……啊哈、啊哈哈哈哈,有这种事吗?」我心虚地掏出卡组,因为这段时间天天用恩底弥翁进行灵摆康复训练搞得我都忘了,果不其然尤贝尔正躺在我之前的卡组里,而精灵如同拷问的视线都快把我脑袋烧出两个窟窿。
【哼,十代那家伙经历了不少这种事早就习惯了,与其担心他不如想想你自己,别等他找到你的时候先把自己压垮。】
意识到尤贝尔别扭的关心,我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但是我不会等十代来找我。」
【嗯?】
「这次我会主动去找到十代。」
尤贝尔盯着我看了一阵,忽然轻笑一声后消失不见,我将卡组收好用力拍了拍脸重新打起精神,这时看见前方树后面一根飘摇的绿色呆毛,我疑惑地皱起眉试着叫了声,「游矢?」
「师父。」
「……能不能别这样叫我,感觉要折寿了。」我看了看四周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刚才从游胜塾里出来准备回家,结果看见师父你坐在这里,所以就……」少年干笑着抓了抓脑袋,似乎想起什么好奇地看向我,「我听见师父你在自言自语说什么十代,是之前晚饭上提到的那个人吧,他对你……很重要对吗?」
我不禁瞪大了眼。
「因为师父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和之前在决斗室里告诉我可以依靠身边的伙伴时的表情一样。」少年入座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双臂高举枕在脑后,抬起头望向悬挂在高空的明月,「师父,可以告诉我更多关于游城十代的事情吗?」
「可能会讲得很长哦。」
少年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撒娇一般的说着,「没事,大不了我再晚点回去嘛~」
「那么,就先从一个孤独的笨蛋开始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