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没有机关兽。

没有御兽世家。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空旷得近乎荒芜的海。

柏奕看到两片海域正在交融，黑色和蓝色的海水交织着。

柏奕看了看自己站定的方位。

这地方像是一艘船。

角落里蜷着几头瘦骨嶙峋的“船员”，它们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倒是没有攻击行为，对她挺尊敬的。

“这是……”

“我的空间。”莫尔曼的声音像从她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有点空，别害怕，船上很安全。”

船上很安全。

柏奕站在船上左顾右盼，看到了黑色海面上的小岛。

假期万碎的轮回期看过很多次的小岛。

柏奕恍惚间想起来了：“你是……默尔曼，是船长？”

莫尔曼没有丝毫否认的意向。

“……你这个身体……是怎么来的？”柏奕感觉不安。

言不灵的分身那可个个都是狠人啊！

“我改变了莫家的认知，把我当成他们家的孩子，所以，放心，这身体是我的，我是成年的，我来这里也是快穿局允许了的，来做一下反派。”默尔曼从漆黑的海面下浮现，触手裹住船沿。

由于是对半扒，所以船并没有很明显的翻覆感。

“……你和其它兄弟不太一样……”柏奕捏住爬近自己的触手，摸了摸。

“要试试吗？”没有掉马的不安，只有诱惑成功的猖狂。

……

“姜淼，你还要不要脸，没看到程少已经烦你烦得不行了吗？”

“就是，一天到晚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土鸡就是土鸡，一辈子都成不了凤凰！”程鹏飞的小跟班在她耳边吆喝着。

姜淼抱着自己怀里的小狐狸退了两步，皱了皱眉：“有病就去治，我只是来买宠兽物资的。”

“那么多的宠兽店你不去，偏偏程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真不要脸啊！”程鹏飞新找的玩伴更是跳出来踩姜淼。

很多人觉得，她是靠着程家对姜家的优待，这才走后门进了御兽园最好的班级。

班里其他的同学心里不满，看不起她许久，毕竟姜淼虽在火箭班，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宠兽。

可为了不得罪程太子，一个个都给她赔笑脸，或者故意茶里茶气的气她。

但上学期，差不多开学的时候，姜淼和程鹏飞大吵一架，程鹏飞甩了脸色，还说叫她滚远点，很多人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光明正大的给姜淼穿小鞋了。

“……算了，我们走吧。”程鹏飞倒是有些心虚，他盯着姜淼殷红的嘴唇，咬了咬牙。

姜淼的外婆得了空洞病，这话是他传出去的。

谁知道那些人会揪着这事嚼舌根呢？他气她为了这么点小事就顶撞自己，不管程家帮了她多大忙，但也没想见她落到这种地步。

“真是给她脸了，哼。”小跟班还要啐一口。

“……”看在程家长辈的份上，姜淼忍了。

不就是白眼和难听的话吗？

从小到大，她早就习惯了，才不会轻易被打败。

她缺钱，虽然外婆的病是程家长辈帮忙垫的钱，但要做御兽师，首先就得养得起宠兽。

越强大的宠兽越是吞金兽，姜淼恨不得把自己拆成三份日夜兼程打工，最好一块星币掰成两半花。

福狐最近长身体缺营养，疼得整晚嘤嘤哭，她跑来跑去，货比三家，只有这里可以买到最实惠的营养剂，还能试吃。

结果就碰到了程鹏飞带着一群街溜子，真是可气。

她一边安抚福狐，一边步履匆匆的走向营养剂贩售区。

姜淼给福狐选营养剂的时候，柏奕和莫尔曼正在另一条商品链上选购。

“机关兽不需要营养剂，但机油和护理液都有需求……”莫尔曼丢给柏奕一瓶药剂，趁机摸一摸柏奕的手。

共享密钥之后，莫尔曼虽然知道柏奕真的只是把宠兽当宠物，但还是怕她弄到了开灵智的宠兽。

堵不如疏，他决定先用机关兽充满柏奕的生活，最好是毛茸茸的机关兽，一次性解决多重危机。

……

买完东西，两人一人提着一个大袋子准备回家，空着的手十指相扣，在晚风中晃荡。

不是那种松松垮垮的、随时可以抽开的搭着，是那种指缝卡着指缝、掌心贴着掌心、偶尔还会不自觉地收紧一下的扣着……

其它分身只会被柏奕这双手扣得死去活来，有谁知道她的手这么好摸！

赢！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也交织在一起……

莫尔曼的嘴角翘成了一个不太聪明的弧度。

可忽然间，一团淡粉色的毛茸茸就撞到了柏奕的脚边，猛叼她的裤脚。

“……！？！”莫尔曼抬脚想踢飞这偷腥的小狐狸，又怕一脚给柏奕踢伤心了。

柏奕对虐待毛茸茸可是很敏感的。

他试图用视线瞪跑这个小毛团，无果。

小毛团更加猛力的叼柏奕的裤腿，像是吃准了他们中柏奕是拿主意的那个，要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

柏奕倒是认出了这东西。

“我嘞个王母娘娘欸，这东西不是女配吗？”她在莫尔曼的意识海里大叫一声。

莫尔曼推推眼镜架子，为自己跟个小狐狸较劲不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