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有这么小吗？

柏奕踮着脚尖走路，一扇扇门找过去，最后看见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病房。

和她名字并排的是一个被刮花了的名字。

里面是一间双人病房。

床靠墙放着，床头柜上堆着很多零食袋子，还有一个呼吸机。

床上有个小男孩，他瘦削的肩胛骨在病号服下支棱着。头发很长，散在枕上，颜色是淡灰色。

柏奕敲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继续敲门。

“……门没锁。”

柏奕于是推开门走进去。

灰头发的小病号没有回头看她。

柏奕在另一张床边坐下，床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你叫什么名字？”

“言不灵，我告诉过你好多次了。”

“为什么叫个这么怪的名字？”柏奕问。

她当时还以为是笔名，结果好像是人真名。

“我妈说，算命先生取的，说这名字压得住命。”

“压住了吗？”压住了自己就遇不上他了！

言不灵的眼睛也是淡灰色的。眼周有一圈很浅的红。

倒也不是哭过，大概是天生的。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他问。

“好奇。”柏奕答得大大方方。

“……你不该好奇这个。”他说。

柏奕只好好奇一点别的东西。

她把床头柜抽屉拉开一半，翻看里面叠着的换洗衣物，还翻了言不灵的笔记本。

言不灵冷眼望着她做这一切，目光和面相一瞬间显得很成熟。

“你想出去吗？”柏奕忽然问。

言不灵的眼珠动了动：“去哪里？”

“不知道。”

“你真奇怪。”言不灵直言不讳。

柏奕在病房里住了一天，确定了这个地方九成九是梦境世界。

真阴啊，让自己主动往梦里走，还不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

柏奕对言不灵的过去不太感兴趣。

无非就是灵童小时候会给成年人带来不安嘛。

该说不说，言不灵本体长大了可能还挺狐魅子一个的。

言不灵很早就开始写东西了，写的主要是日记。

“昨天的事，今天早上就忘了。上个月的事，像上辈子发生的。越是想记住的，走得越快。后来我发现，不是记不住。是有人不让自己记住。”

“如果我记住了所有离开的人，”她说，“这间屋子会装不下的。”

柏奕没有发表评价。

她感觉自己像点进了参与感较低的文字游戏，不说话，只需要点点头，这个剧情也会自己推进。

言不灵打小说话就像文学家，可惜就是柏奕对儿童心灵成长不感兴趣。

她安抚完了小号言不灵，跨入了下一个空间。

经历了十三段属于言不灵的人生后，柏奕来到了第十四场梦。

穿着长袍的言不灵在这一方素白的天地等着她。

他的面容变换无常，一会儿是墨鸦，一会儿是斯麦尔，一会儿是些陌生的男人。

“你终于来了。”他话说得就像他们熟识已久一般。

“呼……”柏奕长呼了一口气。

“是的，我终于来了。”她随即说，“我想，你就是言不灵？”

“对，我是言不灵。”

柏奕走向他，动作有点欢心雀跃。

……

系统8181正在查阅资料。

系统的总数据库很大，通常来说，系统是不会没事三天两头翻世界相关资料的，下载到个体的也只有一部分。

系统与宿主的关系很复杂，反正不同的系统有不同处事方法，8181就是那种有了一个好宿主就跟定她的类型。

8181不觉得自己会在那么重要的时刻输错字，问题多半出在检索上。

但它搜了半天，没搜到类似检索出错的情况。

【不可能我合伙人被重点抽调吧？她又没什么超凡脱俗的行动……】

【……好像也不是没有。】

系统数据库里还存着最早期见到宿主时的记录。

柏奕就像是一团影子，在世界的角落蜷缩着，混吃等死。

8181当时被上一个宿主一脚踢没了所有成就，憋着一肚子火，决心证明“哪怕是个无根骨的凡人，有系统也可以登天”，选中了个在故事里连名字都没交代的背景板。

结果后来一比对才知道自己单抽出金了。

在一个普通人就是肉块的世界，哪有什么真正的凡人呢。

柏奕一飞冲天，把系统也从固定世界带了出来。

宿主强，系统得升级；宿主弱，系统找下家。

快穿世界，意外总是有的。

出来以后，柏奕的灵魂强度远高于大部分世界意志，能容纳她的世界必然要逻辑完善，不然分分钟被8181抓住漏洞敲诈一番。

一人一统就这样合着伙，走南闯北，打下了大量积分……

【不好！你家宿主要被回档了！！！】原本在拆世界外立面的008像把烂枪一样炸膛了。

【啊？！回档不是咱系统固有技能吗？】

【从这个世界吞了高级任务者进去，它就有了好多我们系统才有的能力，还美其名曰异能】008解释道，【好消息是回档会消耗这个世界的能量，到时候哪怕我们强闯，它也干不过我们了。】

【可我家宿主进去没带锚定，她……她可能记不住回档前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