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吗?”
还是摇头。
柏奕掏出面包袋:“……你会点头吗?”
他看着她手里的袋子,没有动。
看来不会。
敌意没有,善意也没多少,饿了就想吃好的。
最喜欢尚未觉醒个人意志的NPC了!和他这间落满灰、许久没人住的木屋一样,可以往里填东西。
柏奕拿出一个小面包,举高。
猎户的目光随即跟了过去,盯着她手里的面包。
“恢复速率是拿智商换的。”柏奕总结她的感受。
难怪接连两部都没有给猎户配种,他只是个制造麻烦的工具人。
看作者偏好,这个世界应该是围绕高智商男性转的。
什么阴暗系、疯批系、病娇系、还有笑成假人、一肚子心事的微笑先生,每一个都难缠,每一个都要斗智斗勇还压女主一头。
唉,早知道先来捡这个了。
比墨鸦乖,还比墨鸦壮,问什么都不知道,喂什么吃什么,吃完了还拿脑袋蹭你手。
像是被遗弃在山里的狗孩。
“行吧。我看看你能读什么指令。”她把小面包在猎户面前晃一晃,“伸手。”
猎户仰头望着她。
那双暗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情绪。
他伸出手,于是获得了一块小面包。
柏奕慢慢测试词汇范围,发现有人预先把所有基础词都教给过猎户,但唯独没教他点头。
情况如下:
“你饿不饿?”
他摇头。
“疼不疼?”
摇头。
“怎么是个拨浪鼓啊。”只能摇不能点。
柏奕决定浪费一个小时,花了十个小面包,猎户就是不肯点头。
柏奕抓着他的脑袋教他点头,看他点头时脸上一种疼痛难忍的表情,终于后知后觉的摸了几下猎户脖子。
“难怪……你颈椎骨位不正啊,怎么没人帮你治一下……”
这也太奇怪了,愈合能力一流,但会骨位不正?
柏奕用她贫瘠的医疗知识帮助猎户改善疼痛状态,嘎巴一下把猎户脖子扭断了。
好在,半小时后猎户能点头了,浑身上下摸起来也没有错位的地方,柏奕权当治疗成功。
她当夜留宿,看着猎户变成一只蓝色的大老虎。
老虎好,柏奕欢喜老虎。
虽然这个颜色很怪诞,但她在老虎怀里睡得倒比在墨鸦身边安稳许多。
……
这是第七夜。
他只是玩家中的一个,他的名字没有留在书里,也没有留在岛上。
吧台在夜间开放。
这则信息在玩家的个人终端里传了七次,但他是第一个赴约的。
江青澜,就是那个到处喜欢背着桃木剑的女居士,警告所有人都不要在夜里去酒店的四层。
但他不在乎。
一个娘们懂什么?
鬼这种东西,不打可不行。
于是乎,他发现自己站在餐厅的入口。
他之前来过这里一次,按照酒店的任务检查存货清单。
屋子里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酒架上堆满尘埃。
这次不一样,双扉推门打开后,餐厅的世界跳转到了爽快至极的时代,酒水无限畅饮,男人手里攥着大把的票子,女人莺莺燕燕,皮草外套下有着光滑细腻的脖颈。
每个人都面目模糊。
「来喝一杯吧!朋友,免费的。」
他跨过推门,进入餐厅柱子层层叠叠的阴影中。
吧台后面有一个穿着酒保马甲的男人。
他身后摆着一排又一排闪光的酒瓶。
桌边有个啤酒桶,啤酒从哑光黄的龙头流淌下来。
光线很暗,音乐节奏很强。
还没喝呢,他的脚步就已变得虚浮。
他跌跌撞撞穿过舞池。
他的脚踢到了架子,酒瓶和醒酒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效。
「来喝一杯吧!朋友,讲讲你的故事。」
酒架似乎在晃动,各式外衣的酒走来走去。
「春宵苦短啊,看看,你喜欢雅座上的哪一位美人?」
他睁大眼睛,指了指蓝色的那瓶。
蓝瓶子的美人莺莺燕燕走了下来,被酒保抓着腰肢摇晃。
「再来一杯吗?朋友,你说得对,那些娘们太可恶了。」
「干了这杯!喝起。」
……
“死了。”江青澜皱着眉把手从男人身上移开。
“意志力太低,你都提醒过了,怪谁呢?”御倾颜抱着胳膊,唧唧歪歪。
“真是想不明白,这酒就非这时候喝不可吗?”江青澜吐出一口浊气,死了一个活人,那这鬼地方气息到了夜间只会更重。
她现在光是站着都觉得这一层冷飕飕的。
“没事的,这号人做饱死鬼的时候,贡献不了什么邪气,你还是着重护着那些女孩吧……死一个都是一等一的怨灵,你要死了搞不好还是个红衣的。”御倾颜好像憋着一口气,和谁说话都带刺。
“你死了怨气估计很大,看来你也是个小姑娘呢。”江青澜倒也不在意他带刺。
她铁板一块没上漆,谁来蹭都一样。
“……”御倾颜别着嘴不说话了。
他好歹也是神觋,是掐算的一把好手,但一上岛就有点像是中了咒,体质虚浮,日日噩梦。
鉴于他没有什么自保能力,也算不了自己的命,就被御倾心安排留在酒店里当江姐姐的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