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抬手捂上心口,只觉得心中莫名慌乱。不是犯花痴,她敢确定,她方才一定是对上了将随的目光,而将随那个笑,也一定是对她笑的。
闻声,一旁的徐舟野心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忍不住学着她的模样抬手捂上自己胸口,隔着一层皮肉,他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一阵一阵,规律非常,那……
为什么他会有些难受?
闷闷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
直到与许尽欢分别,徐舟野还是觉得自己有些不舒服,于是果断前往医馆看病。
坐诊的医师是个鹤发童颜的男子,徐舟野进来时,他正拿着本医术细读,听到动静,他放下书,目光掠过徐舟野放在胸口的那只手,落在他那张似有愁丝的脸上,靠在椅背上悠悠道:“心脏又疼了?”
徐舟野没说话,那人却又自顾自地开了口:“我都和你说了,一剂忘尘药下去,什么前世未尽情缘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你那梦中人自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心脏自然不疼了,谁知道你偏不肯,也不知道在犟什么。”
“不是。”徐舟野摇了摇头,随意找了个座坐下,指着心口强调道:“不是疼,是闷,沉沉的。”
“闷?”医师眉梢一挑,道:“真不是疼?”
徐舟野伸出手:“真不是。”
医师来了几分兴致,伸手搭在徐舟野脉搏上,阖眸细诊一番,他又睁开眼,将徐舟野上下打量一番,道:“脉搏平稳不急促,面色如常……”他停顿一瞬,下了定论:“你没病,你纯是来消遣我的。”
徐舟野听罢一下子抽回手,蹙眉道:“我看是你医术不精。”
医师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撑着下巴附和点头:“对对对,我医术不精,你精,你最精了,治的自己经常梦魇。”
徐舟野拿起一块贵重药材作势要毁:“越山柰。”
“手下留药——!”
睁开眼就看到这一幕,越山柰吓得魂差点没了,连忙越过案桌意图夺药:“这味药材是我好不容易从山上挖到的,你要是毁了我就跟你拼命!”
“医术不精,留着何用?不过是暴殄天物。”
越山柰气笑了:“那你说,你到底何处不适?”
“心闷。”徐舟野抬眸,目光湛湛满是认真。
“什么时候?”
“刚才。”
“为什么?”
“她好像不开心。”
越山柰争夺药材的动作一顿:“她?!”
徐舟野冷着脸没说话。
目光扫过一脸拽相的黑衣少年,越山柰觉得自己好似嗅到了八卦的气味,当即将抢药材这事抛到一边,轻咳一声,故作高深道:“小野啊,你知道的,我医术不精,你不把事情的完整过程给我讲出来,我怎么确诊病因呢?不确定病因,我怎么好对症下药呢?我不对症下药,你的病怎么会好呢?”
徐舟野懒得戳穿他的小心思,但也觉得他说得话有几分道理,于是就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挑挑拣拣的给他讲了一点,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就事论事,好好看病,不许八卦。”
这边,越山柰刚把他说的事情消化一些,听到他的警告也就敷衍着“嗯嗯”两声,一副让人难以放心的模样。
良久,心满意足的越山柰开口:“这么说,只要她一不开心,你也就不开心,甚至她和别人离得太近了,你也不开心?”
徐舟野点点头。
“原来如此……”越山柰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看着他的神情,徐舟野心中打鼓:“怎么了?”
“你这个情况,很难搞啊……”
越山柰绷着脸,随后,趁徐舟野被唬得戒备减弱时,他一把夺回那块药材人质,在徐舟野惊愕的目光中飞速后退,与此同时,唇角疯狂上扬,声情并茂道:“徐舟野,你惨啦,你红鸾星动啦!”
徐舟野听得一愣,随后飞快反驳:“庸医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越山柰故作惊讶,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朝徐舟野摆了摆,乐道:“我可不是胡说,你看了那么多话本子,难道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行为就是在意她和吃醋吗?”
“我……我没有!”
“什么没有,是不在意她,还是没有吃醋?”越山柰笑了,道:“不在意她,怎么会观察到她开不开心?没有吃醋,为什么会在她和别人言笑晏晏时生闷气?”
徐舟野想反驳,却又发现无法反驳,最后只能迟疑道:“可我们初见时并不愉快,还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越山柰敏锐地抓住重点,脑中闪过一抹人影,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徐舟野:“原来是许尽欢师妹啊……”
“……”
“不说话?那就是我猜中了。”越山柰愉悦地眯起眼,毫不吝惜地夸了自己一番:“我可真厉害!”
徐舟野眼皮隐忍地跳了两下:“既然知道了,就不要往外乱说。”
“放心,我的嘴可严了。”
越山柰此刻心情极好,也甚是愿意当一次情感大师,见徐舟野满脸纠结,他好心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与其纠结这么多,小野你不如问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许师妹,若是哪天她有了喜欢的人,你能不能接受那个人不是你?”
“我……”徐舟野垂眸,有些无措。
没等到回答,越山柰却笑了,道:“你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