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一瞬,东方无孑迅速拔剑:“不许动!”
宋知眨了眨眼,乖乖举起双手:“道友,我是好人。”
*
没了玉箫,兄妹二人只能靠崔与弦一个人抗下所有攻击。
一时间,林内琴声不绝,堪比弹棉花似的琴响如同魔音贯耳,惹得林内众鸟纷飞,扑腾着翅膀就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许尽欢皱着眉,剑光闪烁,一剑击散琴音,先将崔荔打飞,随后三两下就将剑架在了崔与弦脖子上,目光落在他怀中的琴上,她实在没忍住问道:“你怎么能弹得如此难听的?”
听得她体内气息都有些不受控制地翻涌了,耳膜也一阵阵的刺痛,像在疯狂抗议尖叫——
你怎么能让我听到如此难听的声音?!
崔与弦没有说话,面上满是屈辱,好在许尽欢也没有非要听个答案,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吐槽一下罢了。
抬手扯过人腰间的玉牌丢在地上,许尽欢脚尖压上,在彻底碾碎玉牌前,她朝人勾了勾唇:“快走不送。”
话音刚落,玉牌碎裂,崔与弦被瞬间传送出秘境。
见状,水镜外一片唏嘘。
“没想到最先淘汰的竟然是幻音阁的人。”孤山祝将一叠甜糕往正绞着帕子的卿明蔚那边推了推,安慰道:“不过还好,就出去了一个而已。”
卿明蔚愤愤地咬了一口糕点:“倒也不是觉得丢脸,就是觉得崔与弦这小子也太轻敌了,这次让他长个教训也好,免得整天一副黑心汤圆的模样。”顿了顿,她目光一转,看着水镜中的持剑少女疑惑道:“但虽说与弦单打能力弱,可他的琴音的伤害能力却也不低,否则他也不会那么骄傲,这小姑娘怎么看起来没什么事?”
“忍着呢。”
卜玄风慢悠悠地补了句,目光落在少女攥紧的拳头上面,语气不辨喜怒:“她比较能忍。”
话音刚落,就听鹤羽仙惊叫道:“小欢欢吐血了!”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先前还看着没什么事的人一手持剑撑在地上,一手痛苦地揪住胸口的衣服,身前的绿草叶上已经落了星星点点的红。
“许师妹你没事吧?!”听到声音,东方无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见许尽欢额上冷汗直流,就连嘴唇都有些颤抖,他心一慌,连忙从袖中掏丹药:“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让我看看该吃什么……”
“该吃这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一旁伸了过来:“治疗反噬的。”
见东方无孑一脸警惕,不知何时下鹿走过来的宋知叹了口气,拿着手中的丹药瓶无奈道:“我都说了我是好人,大哥你怎么就不信呢?我们杏林山只救不杀,这是铁律,你就放心吧。”
“好。”
没等东方无孑开口,许尽欢便抢先一步打开宋知方才递过来的丹药瓶,囫囵地给自己喂了两粒下去。
丹药方一入肚,一股清凉的感觉便涌遍全身,将那尖锐的刺痛快速抚平,许尽欢皱紧的眉头不自觉松开了些许,抹了抹唇边的血,她转头朝宋知微微颔首致谢:“多谢道友。”
宋知正想开口,一道带着愤怒的声音却从不远处传来。
“宋知你这个叛徒!”
三人闻声望去,就见同样唇边染血的崔荔红着眼瞪过来:“你是我们南境的人,怎么能反过来帮其他境的人?!”
闻言宋知垂眸抿了抿唇,却仍是先前的那番话:“崔荔师姐,我虽是南境的人,但我也是一名医修,只救人不杀人,来秘境只是为了寻找灵草做药,并不想参与斗争。”
崔荔被气得又吐出一口血:“冥顽不灵!”
宋知不说话,任由她骂。
倒是许尽欢忍不住动手了,只见她起身走到崔荔身旁,先是在其恶狠狠但并无任何威慑力的眼神刀下取走她腰间的血龙葵和玉牌,就在崔荔忍不住要红着眼哭出来时,许尽欢又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她面前。
“喏,你的萧。”
崔荔酝酿到一半的情绪一顿,转而被失而复得的惊喜冲散。
她一把夺过那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泥的玉箫,看了许久,她缓缓仰头,看着面色平静的少女惊声问道:“你也会幻术?!”
闻言东方无孑大惊,宋知倒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许尽欢则是淡淡地挑了挑眉:“怎么?才发现吗?”
毁人法器这种事情确实太过分,所以她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丢了那管玉箫,但作戏做全套,便使了个幻术出来,不承想,效果还不错,竟然能把他们骗到,除了……反噬有些厉害。
崔荔一噎,半晌又小声却又娇蛮道:“就算你现在还给我,但你伤了我哥哥,还夺走了我的血龙葵,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许尽欢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哦。”
崔荔破防:“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吗?!”
闻言,许尽欢颔首:“再见。”
下一秒,少女手中的玉牌被捏碎,崔荔还没来得及再放一句狠话就被送了出去。
*
看着手中血红如血的血龙葵,许尽欢眼底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血龙葵,有生肌祛疤之效。
虽然相比于其他令人听着就非常厉害的效果,生肌祛疤只是这圣阶灵草毫不起眼的一个效果,但许尽欢此刻却只能想到这个——因为徐舟野。
薛冠璋曾和她悄悄说过,虽然后来卜玄风喂了很多灵宝给徐舟野,但他后背被天雷灼伤的疤痕却一直没能去掉。
许尽欢觉得,虽然徐舟野那日说是为了还人情,许是不在意会不会留疤,但她想,能把疤痕去掉就去掉吧,毕竟,谁会喜欢自己身上留疤呢?
想了想,许尽欢又从手中的血龙葵中抽出两簇,走到另外两人身前递了过去:“见者有份。”
“给我的?!”东方无孑大喜,没有半点犹豫地接过:“许师妹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相较于东方无孑的毫不客气,一旁的宋知显得斯文许多,没有立即上手拿,但一双狗狗眼却截然相反地直勾勾地盯着那簇血龙葵,语气有些难以置信:“真的是给我的?”
许尽欢好笑地点点头:“想来这簇血龙葵是你们先前一起找到的,你没有伤我,反而还医了我,我又怎么好意思把你那份强占呢?”
她这样说,宋知便也不再不好意思了,当即两眼放光地接过了血龙葵,转而搂着身旁的白鹿一阵狂蹭:“啊啊啊啊啊啊啊小鹿小鹿,我好开心好开心!!!”
白鹿被他搂着脖子喘不过气,脾气上来止不住地抬脚蹬他。
正待三人安享着片刻的安宁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却猛地从他们身后的密林中响起,随后,一道奔溃带着哭腔的声音猛然响起。
“大姐我求你放了我吧,我有了婚约的,真不能卖身!!!”
许尽欢:“……”
这声音……怎么有点诡异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