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卜玄风走到榻前,手中的玉骨扇在许尽欢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青年含笑的声音再次响起:“小欢欢想找到谁啊?”
这是个难回答的问题。许尽欢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躲闪目光时却又正巧与那黑衣少年对上目光,不知怎的,许尽欢竟觉得与徐舟野对视还不如去回答卜玄风的问题。
好在卜玄风也并没有追问的意思,话音一转,扇子一转,指着她怀中的诛邪剑道:“知道你这柄剑是何来历吗?”
许尽欢点点头:“知道,是扶光剑尊的佩剑,唤‘诛邪’。”
卜玄风敲了敲扇子,懒懒道:“既然诛邪剑选择了你,你便是诛邪之主了,往后可要好好对它。”
许尽欢再次点头。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天哪,这就是诛邪啊!”
说话的是那腰间挂着酒葫芦的人,只见他凑到卜玄风身旁,看着诛邪剑止不住地感叹:“我还以为自己有生之年见不到诛邪剑择主了,没想到如今能见到,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一旁的薛冠璋忍不住开口道:“师尊,以你的修为,再活五百年都没问题,诛邪才醒了十几年,我觉得你总能看到的。”
鹤羽仙:“……”
鹤羽仙猛地转头,揪着薛冠璋的耳朵一拧:“嘘!”
薛冠璋:“嗷——!”
许尽欢有些惊讶地朝鹤羽仙望去,视线在鹤羽仙腰间的酒葫芦停顿片刻。这便是薛师姐的师尊吗?那个罚薛师姐去挑粪的师尊?
瞄到许尽欢的目光,鹤羽仙松了手,转而朝许尽欢有些不好意思道:“许师侄,师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师侄可否应允?”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许尽欢愣愣地点了点头:“可以,不知师伯所为何事?”
鹤羽仙搓了搓着手,从袖中拿出一沓高阶符纸,红着一张脸道:“以这些符纸作为交换,你能否,能否让师伯我摸一摸诛邪剑?”
其余人:“……”
许尽欢:“……可以。”
看着诛邪剑笔直地悬在空中,一边孔雀开屏似的闪着漂亮灵光,一边端着一副高傲的姿态看着想要触碰它的鹤羽仙和小玉姑,许尽欢忍不住扶额。
果然,纵使千年已过,沧海桑田,诛邪还是那个属孔雀的诛邪。
“小欢欢。”卜玄风转了转扇子,朝许尽欢笑了笑:“破镜雷劫已过,你可发现你如今是何修为了?”
闻言许尽欢下意识地催动灵力,感受到什么,她蓦地睁大了眼,惊道:“元婴后期?”
霎时,除了卜玄风和那边正在被诛邪逗的两人,其余人皆一脸震惊地看向了许尽欢。
元婴后期?那岂不是离化神仅一步之遥了?
“想来是因为先前你强行拉着柳妖破镜,气息干扰导致引来的天雷太重,但我们知道的,天雷多重,天雷过后的修为便能提升多少,你熬过去了,所以你的经脉在那场天雷中被淬炼个透,能够吸纳的灵力也就更多,一举将你送进了元婴后期。”卜玄风一边摇了摇扇子,一边笑道:“小欢欢,你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啊?”
许尽欢:“……”
要不是诛邪和徐舟野,她估计自己会被劈死在那里。
半晌,许尽欢抬眸道:“师尊,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卜玄风哈哈两声,转移了话题:“不过你这醒来的也算正正好,半月后浮烟山试炼正式开始,想来你也能参加。”
想到浮烟山试炼就是通往中州大会的初级入场券,许尽欢心情忽然好了一点,认同道:“确实,正正好。”
*
卜玄风与鹤羽仙并未在房内待多久,不过片刻便又带着小玉姑离去,留另外三人继续待在房内。
薛冠璋一屁股坐在榻边,语气很是欣喜:“许师妹你终于醒了,我这几天觉都没睡好。”
看着薛冠璋眼下的乌青,许尽欢对此深信不疑,因而很是感动:“劳师姐担心了。”
随后,她目光转向一旁立着的两人,先在黑衣少年身上停顿片刻,随后飞快划过,落在一身青衣的李晚宋身上:“真的李道友?”
闻言李晚宋眨了眨圆圆的小鹿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两个小酒窝:“是真的,如假包换。”
许尽欢笑了笑,调侃道:“总不能又是哪个妖怪冒充的了。”
一语落,李晚宋的脸霎时红了个透,连忙道:“不会了不会了,这次超级真。”
薛冠璋有些忍俊不禁:“他已经被我师尊收为亲传弟子了,大乘期的修士总不会辨不出真假的。”
听着他们的对话,一旁的徐舟野抿了抿唇,心里忽然有些堵,他忍不住朝少女那边望去,却忽然看到了被许尽欢换到左腕的玉串,霎时,徐舟野又觉得他的心不堵了,连背也挺直了些。
考虑到许尽欢刚醒需要安静,薛冠璋简单与她告别后便拉着被逗到要哭出来的李晚宋出了房间,这下,房里当真就只剩两人了。
两人的目光对上,却无人先开口,半晌,两人却又同时开口。
“你……”
“你……”
看着少年面上的窘迫,许尽欢蓦地一笑,眼底碎开一汪春水,随后,她笑着开口:“多谢。”
徐舟野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那玉串是他送的,当即有些躲闪道:“谢什么?”
许尽欢自然道:“自然是谢你在雷阵中替我挡雷。”
徐舟野:“……”
徐舟野:“哦。”
没理会少年忽然变化的语气,想到先前自己与之打赌时的想法,许尽欢迫不及待地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闻言徐舟野眯了眯眼,半晌后道了声“知道”。
知道就好。许尽欢这般想着,随后再次开口:“那是不是我先出的幻境,是不是我赢了?”
徐舟野答得不情不愿:“是。”
许尽欢笑了:“那我现在是不是能要求兑现赌约?”
徐舟野从鼻尖发出一声,算是应了,心道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想要什么?
可下一秒,许尽欢的要求却让他惊得魂都没了。
“你要进入我的识海?!”少年惊愕出声,脸红得可以去唱戏。
要知道,识海是一个修士最为私密的地方。
让许尽欢进入自己的识海,这跟在她面前光.裸着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