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看着少女忍不住低声痛呼,徐舟野眉心皱起,道:“但是你越界了。”
识海是一个修士最重要的地方,除非是与他结了神契的道侣,任何人想要强行闯入,都会无差别受到攻击。
她作为修士,不可能不知道。
为什么要闯?
“抱歉。”神识上尖锐的刺痛让许尽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两步,直到两人之间拉开一个合适的距离,她才抬手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朝前方的少年微微俯首:“方才失礼了,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勿怪。是我认错人了。”
徐暮看她时,不会是这样的眼神,更何况……她与徐暮乃是结了神契的道侣。互结神契者,彼此神识互通,如为一体。若此人真是徐暮,她的神识不可能会被打回来。
是她,太想他了,以至于看到和他一样的面容,会压不下心中的那份悸动,甚至影响判断忽略了周围的异样。
这里晴空万里,鸟鸣婉转,没有残血红云,亦无邪魔咆哮,这里不是混沌之地,也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邪魔遍地,灵气枯竭的世界。倒像是她想象中,未来世界的模样。
灵气充裕,万物生辉。
*
微风暂息,竹声隐去,和煦的阳光洒落在地,为地上相对而站的两人镀上一层淡淡的微光,整个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
看着眼前又冷静下来了,仿佛片刻前的大哭只是一场梦的许尽欢,徐舟野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切入。
这种氛围下,好像不太适合寻仇,也不太适合谈赔钱不赔钱的事情,有点怪怪的。
于是,斟酌再三,徐舟野决定从她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切入,好奇道:“你刚刚说,你认错人了。他,和我长得很像吗?”
闻言,许尽欢微微一愣,随后很快回道:“像。”
“很像?”
“很像。”
“他……去世了吗?”徐舟野又道。
想到自己方才第一句对眼前这个少年说了什么,许尽欢眸光一黯,垂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不带一丝敷衍。
毕竟,当初死的是她,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徐暮现在是死是活,也许还活着,又或是死了,尘归尘,土归土。
*
啊?
看了看眼前情绪变得更加低落的人,徐舟野的目光转而无措的在地上乱飘,看着那一颗颗红红的山楂球,不禁有些心烦意乱的想。
——要是他刚刚摔下来的时候抓稳就好了,这样还能拿出来给她吃一两个安慰下。
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他刚刚为什么要问她那个问题?!
难不成他的脑子也坏掉了?看不出她刚刚哭得那么伤心是因为谁?好什么奇?!有什么可好奇的?!从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么八卦啊?
现在好了,人是不给他哭丧了,倒像是她自己要死了一样,整个人恹恹的,像是自己给自己哭丧一样。
拧着眉思考良久,徐舟野眼睛一亮,脑中蹦出一个分外神仙的想法。
当听到一个坏消息,人也许会沮丧,但若是听到两个坏消息,还是一个离谱至极的坏消息,那人就会悲极生乐!
世间之道,不就是乐极生悲,悲极生乐吗?
于是,徐舟野随手截下一片落叶朝前方发呆的人飞去,在人望来时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许尽欢摇头。她只知道自己听到了风声和他吃东西的声音,然后就睁开眼,看见了他。
“那你还记得什么?”
许尽欢:“……”
许尽欢:“睡醒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徐舟野眯了眯眼。心道他俩动手的时候,也没打到她的头啊?怎么会失忆?难不成是睡久了?毕竟她可是睡了整整三天,也许身体醒了,脑子还没醒。
轻咳一声,他故作高深道:“唉,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你我都是临天宗的弟子,我比你年长几个月,算是你师兄。前几日,我俩不小心捅了个篓子,眼下是被我们师尊关在青竹阵,等候处罚。”
“师尊?”许尽欢拧眉,又看向少年:“师兄?”
“是啊,我们师尊是临天宗的掌门,名唤‘卜玄风’。”想到什么,徐舟野朝许尽欢勾起一个略带坏意的笑:“你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只要记得临天宗里长得最艳丽,行为最浪荡,额不是,是最不羁的那位就是我们师尊就行。”
“对了,还有,你师兄我呢,先前买了一件小玩意,被师尊没收了,不过我估计他一会会还给我……”
“等等,你说的这个师尊,是不是喜欢穿红衣,很喜欢笑?”许尽欢开口打断。
徐舟野眼睛一亮,喜道:“你怎么知道,你脑子又好了?”
竭力忍着给徐舟野一拳的想法,许尽欢默默抬手,指向他身后,幽幽道:“转身,有惊喜。”
徐舟野:“……”
默默转身,只见不远处,一袭绯红锦衣,朱唇玉面,凤眼含媚的年轻男子正抱胸倚在身旁的竹杆上朝这边笑得灿烂,见他望来唇边的笑意更是扩大了几分。
“小野,听说为师很浪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