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自己想,很奢侈。”
“为什么奢侈?”
“因为很多时候,我要是一先想自己,别的就顾不上了。”
周叙衡停下脚步。
她也跟着停了下来。
暮色已经快把路尽头吞没了,只有不远处一盏旧路灯刚亮起来,光线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斜斜拖长。
周叙衡看着她,眼神深得几乎让人不敢久看。
“可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他说。
沈明岚低头,看着脚边一点碎石。
她当然知道不能。
可知道,和能做到,是两回事。
“等以后吧。”她轻声说。
“以后什么时候?”
“等我……不用每一步都算得这么紧的时候。”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连自己都不确定那个“以后”到底会不会真的来。
周叙衡沉默了很久。
风从树梢吹下来,把他衬衫袖口轻轻带起一点。最后,他才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你最让人心疼的,就是这一点。”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
那句“心疼”来得太直了。
直得一下把很多原本还可以模糊着放的东西,都照得清楚起来。
可周叙衡却没有躲,也没有收回。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很静,很沉,像终于不想再只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一句句不痛不痒的关心里。
沈明岚胸口忽然有点发闷。
不是因为难堪。
而是因为她太清楚,自己听见这句之后,心里那点一直努力压着的东西,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她别开眼,声音低了些:“周总,您别这样。”
“别哪样?”
“别……”她顿了顿,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别让我觉得,我还能去想别的。”
这句话一出来,连她自己都怔住了。
因为它实在太像某种坦白。
坦白她不是没感觉。
不是没动心。
而是她不能让自己去想。
周叙衡看着她,过了很久,才低低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让人心里发酸。
“明岚,”他说,“你到底把自己逼得有多紧?”
她没回答。
因为很多东西,不是她想逼自己紧。
是生活逼的,是处境逼的,是她身后那一层层不能倒下的现实逼的。
可她不能把这些都拿出来说。
尤其不能在他面前说。
她怕自己一说,心里那点勉强维持的边界,就会真的塌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