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有片刻的死寂。

初秋的夜晚很冷，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了池颂的衬衣下摆。

因为身上只有一件衣服，他垂手轻拉住了飘摇的衣角。

只是下意识的遮掩，但落到盛昀霁眼底却更像是蓄意引诱。

在对峙的过程里，任何微小的细节都容易引起注视。盛昀霁捕捉到这一瞬的小动作，顺着池颂那一小节露在袖子外的冰白指尖，看到了他腿间凌乱密布的绯红吻痕。

从大腿根，一直蔓延到瓷白的踝骨。

撞见这些场景，换个人来要么是尴尬脸红，或者是厌恶鄙夷，但盛昀霁此刻心底却没有任何情绪。

唯一的想法是——男人的脚怎么会那么小。

池颂察觉少年的目光，心底冷笑。

哥哥不懂非礼勿听，弟弟不懂非礼勿视。

豪门世家的Alpha都这么没边界感么？

“小少爷，”池颂慢条斯理地点他的名，语调渗着刻薄的笑意，“看够了吗？”

盛昀霁抬起眼，重新看向跟前这个明明处境和现状都很狼狈，但依旧张扬锋利的Beta。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贬低池颂又觊觎池颂。

野性，傲慢，不服驯……池颂不止是这张脸，他身上的每一种气质都能激起Alpha的征服欲。

“抱歉。”

盛昀霁蓝绿色的眼无辜露出一点无辜，但却没有丝毫歉意，动作更是冒犯，直接捻住了池颂衬衣的领口一角，一边摩挲一边收紧距离，说话时，气息尽数落到池颂的颈间。

“只是觉得，我哥在床/上还真不知轻重。”

啪——

话音落下，他的手背就被用力地拍开。

池颂冷冰冰地说：“比起你哥的不知轻重，我更讨厌你的不知分寸。”

盛昀霁眉梢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抽回自己被挥开的右手。

手背被池颂触碰过的地方火辣辣的。

也许是因为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房间里的白檀信息素也跟着锋利起来，像一柄刻刀急躁猛烈地要隔开盛昀霁和池颂。

浴室的门就是这个时候被推开。

盛今临湿发滴水，眉眼因为水汽染过，显得深邃又危险，他换上了衬衣长裤，身上的痕迹遮盖掩藏后，又是一副豪门掌权人的斯文做派。

他的目光先落向门口，看见池颂那双笔直的腿时迅速地蹙起眉，随后转向盛昀霁的眼神就变得又暗又沉。

“你怎么来了？”盛今临取了一条毯子，一边问盛昀霁，一边将池颂拢在自己怀里。

池颂皱着眉，想抬手反抗，却被盛今临湛暗的目光看了一眼。

这眼神像一个小时前……池颂顿了顿，手还是落了下去。

盛昀霁看着他哥出奇幼稚的动作，那么厚的一张毯子，严密地包在池颂身上，从头到脚几乎将他裹成一团慕斯蛋糕。

……那很好吃了。

唔，不对。

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盛昀霁往门边微倚，狭长的眸挑他哥：“你鸽了我的成人礼，今晚都乱套了，我来找你要个说法，不行么？”

其实没那么严重，这只是他用来谴责兄长的借口，盛家怎么会允许这么重要的晚宴乱套。

池颂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对话一来一往，他没有开口的时机，而且，身上这条毛毯裹得他很不舒服。

于是他侧过身：“既然盛大少和小少爷有事要谈，我先回去了。”

Beta的挣脱很利落，盛今临顿了顿，垂下手：“我送你。”

池颂：“不必。”

盛昀霁第一次见自己的哥哥被人这么果断地拒绝，有点想笑，又觉得该维护自家人的面子，于是开口：“确实没必要。哥，难道你忘了，易感期的Alpha是有禁令的。”

易感期的Alpha极容易失控，万一在路上爆发信息素，附近的所有AO都会受到影响，严重时还会引起动乱。

盛今临垂着身侧的手微微握起，他看着池颂淡漠的侧脸：“我让助理送你。”

池颂皱眉，他刚想想说不用，就见盛昀霁甩了一下车钥匙，

“交给助理不如交给弟弟。既然哥你这么担心，”盛昀霁笑吟吟地说，“那就我来送嫂子吧。”

*

盛昀霁的不怀好意很明显，但池颂为了不跟盛今临继续纠缠，还是同意了。

漆黑的路上停着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DB12，新得很高调，大概是豪门少爷的成人礼。

车门很沉，池颂的腰被折腾了一晚上，酸胀得厉害，拉起来十分费力。

“开个车门的力气都没有？”一道人影忽然靠到车门上，将他好不容易拉开的车门又压了回去。

盛昀霁那张略带痞气又俊朗的脸逼到池颂跟前，带着恶劣的好奇：“是我哥在床上真有那么凶，还是你故意演给我看的？”

池颂眼睫垂落，撤回指尖，漂亮的狐狸眼微微弯起：“怎么，很多人演给小少爷看过？”

话里挑衅和嘲讽的意味很浓，盛昀霁微微站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