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灰茫捂着肚子爆发出抑制不住的狂笑：“嘻嘻……哈哈哈哈！还好我押自己赢了，赚翻了！”

话音未落，莱西蒲的身影已如苍鹰般掠至，凝滞的空气在此刻被撕碎，拳风裹着无尽的杀意直劈而下：“你耍了什么手段？她凭什么选你！”

灰茫旋身避开，依旧笑眯眯的，眼尾弯起的弧度却像淬了毒的刃。

森之队这个默默无闻的副队，刚刚是真的想杀了她。

缇缇走上前，表情凝重，他看向灰茫：“让我来审问你，如果你真的没有使用任何手段干预她的选择，那我接受这个结果。”

缇缇的能力几乎从来不在公共场合使用，但此刻，玫园并没有阻止他。

“我为什么要自证？”灰茫歪了歪头，一缕银发滑过脸颊，“不就是没选你们吗？但是这也没有办法呀，看来我们的小向导，就是最喜欢我呢。”

“不用跟她废话，捆住她问明白就行。”莱西蒲眼中戾气骤盛，他释放能力，小型龙卷风裹挟着碎石呼啸而来。

进入白塔不得携带武器，哨兵之间的冲突转化为最原始的肢体与能力的碰撞。

风声尖啸，气流撕扯着庭院中的蒲公英，扬起漫天纷乱的绒絮。

白薪的笑声却穿透一道道风刃响起，她身影如鬼魅切入战局，徒手劈开一道风刃，四溅的碎石粉末无法掩盖她兴奋发亮的双眼：“灰茫你看，他们急了！”

祝翥依旧站在原地。他没有动，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混战中心。

他的前队友，善良友好的艾瑟尔，脸上的雀斑比往常都要鲜红，神情中混杂着欣喜和不可置信，还带着一点隐秘的期待。

直到——

塔顶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向导一步步走下石阶，出现在螺旋阶梯的转角处。晨光沿着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银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瞳孔深处映着下方混乱的剪影。

“灰茫。”

两个字，音调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禁令，让底下即将彻底爆发的混战瞬间停下，连风声都仿佛被掐断了喉咙。

“灰哨上楼。”她的眼神扫过众人：“其他队伍，以后除了预定治疗时段外，不要再来了。”

祝翥想从她的眼睛里寻找些什么，但林时雨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森摩深吸一口气，指节松开时在掌心留下四道深红的血印。他转过身，不让人看见他难看的脸色：“莱西蒲，祝翥，我们走。”

风卷起地上零落的蒲公英绒球，轻轻擦过祝翥的军靴。他依然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界碑。

台阶上，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没有回头，她一步步走回高塔，不带任何留恋。

祝翥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他不甘心，也不想接受。

灰茫带着胜利者独有的姿态跟随在向导身后，她笑得漫不经心，故意将靴跟踩出响亮的节奏，嗒、嗒、嗒，像一道有节奏的倒计时。

杜尔斯和缇缇看向玫园，他摇了摇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先回去吧。”

远处的迎春花还在随风飘荡，晃得他眼底发涩，玫园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会是灰哨？”

空气又恢复了死寂。

雏鸟依赖真的结束了。

悬在祝翥头顶的，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倒计时，终于停下了。

原来没有了那层依赖，她望向他的目光中，真的不会再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灰茫领着灰哨成员踏上最后一层阶梯，在镶嵌铜徽的会议室门前被小蒲拦下：“主人说，暂时只允许灰茫队长进入。”

灰茫耸耸肩，回头对着成员们眨了下眼，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

林时雨坐在长桌的尽头，神情严肃。

灰茫脸上的笑意未减，她拉开林时雨身旁的椅子坐下，动作极轻，一丝声响都没有。

她笑着说：“真敢选啊，小公主。”

灰茫的目光黏在向导身上，她坐在光下，乖巧的面容，长长的睫毛投下细碎的影子，因为思考微抿着的唇，淡红色的，像草莓味的果冻，看起来也很适合亲吻。

向导就是靠着这样一张脸，让哨兵们像可怜的飞蛾一样，明知道会被烧着，还是扑棱棱地围着她打转。

“你看了那封信，对吗？怎么样，我送入场券的方式，还算有创意吧？”

林时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向桌面上的洁白信封。

今天早上，这封信就出现在这里，避开了白塔所有的守卫节点，绕过了玫园层层叠叠的结界，甚至连小蒲都未曾察觉。

它就那样悄无声息、近乎挑衅地躺在桌面上。

林时雨的指尖悬在信封上方半寸，犹豫许久，她支开小蒲，独自打开信封。

【亲爱的向导小姐

见字如面！

如果您能实现我的一个愿望，我可以告诉您关于您父母的下落。

最讨厌你的灰茫·瑞比。】

飞扬的斜体字，可以想象出写字人收笔时手腕轻抬的高度。

最后一个字的墨迹在光线下微微泛着幽蓝的光，仿佛才刚刚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