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虽不悦,但还是挂着笑说:“听闻昨夜摇儿回来了,我来看看她。”
“小姐还在休息。”景春不卑不亢。
“她是做小辈的,怎么能让长辈的等?莫不是姐夫还未请人教好她礼仪?真是个没教养的。”宋氏有些恼怒,她这些年凭着从陈府拿走的银子,过得养尊处优,下人无一敢忤逆,没想到竟会在陈摇这里吃瘪。
“你说谁没教养?”人还没到,声音却先到了。
周望机灵,早就盯着宋氏的院子,在她有动静的时候就急忙告知了少爷,陈同尘这才急匆匆赶过来。
他也是才从床上爬起来,头发都是随手绑的,才一到陈摇院门口,就听见这句让他气血上涌的话。
陈同尘手往一侧摊开,周望心领神会,立马呈上马鞭。
宋氏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你姨母!”
陈同尘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姨母今日就知道,什么才是没教养。”
说着就要上前抽她,宋氏被吓得大叫,竟是转身就跑了起来,陈同尘追着她甩鞭子,他年轻有力,自然不是宋氏能比的,没两步两人的距离就越来越近。
偏偏春旭急的要去拦,被周望左晃右晃挡了回去。
“陈同尘,你反了天了!”宋氏无能狂怒,却也无可奈何,陈镛都做不到更别提她一个姨母了。
陈同尘冷哼一声,鞭子抽在她腿上,宋氏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眼看着他又扬起马鞭,宋氏狼狈地用手护住自己的头,但等了半天都没打到自己身上。
“嚷嚷什么?”
一道困倦的女声从院里传来,宋氏放下手看去,只见门框上斜倚着一人,她目光扫来时让宋氏恍惚了一下。
眉眼间太像她姐姐了。
“她吵醒你了?”陈同尘不满地瞪了宋氏一眼。
陈摇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眼底有淡淡的乌青。她一向浅眠,陈同尘来的时候嚎那一嗓子直接把她惊醒了。
不过陈摇先把目光落在宋氏身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这是姨母吧?景春,还不快去把人扶起来。”
宋氏被搀扶着站了起来,就又听她说:“陈同尘年幼不懂事,姨母作为长辈心胸宽广,应当不会计较吧?”
宋氏刚站稳,差点一口血吐出来,愤愤地瞪着他:“他还小?”
“比你小。”陈摇淡淡回了一句。
周望连忙垂着头,生怕被别人看见自己笑了出来。
“噗嗤——”周望不敢笑,陈同尘就没这个顾忌了。
“姨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再开口时,宋氏才想起这次来的目的,可是她憋屈地看了一眼陈同尘手里的马鞭,要是真当他的面要库房钥匙,这鞭子怕不是又要抽下来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无妨,来日方长,“无事,只是过来看看你。”
“哦。”陈摇敷衍地点头,神色困倦,她打算再睡个回笼觉,“那姨母请回吧。”
宋氏憋憋屈屈地带着丫鬟走了。
见人走了,陈同尘喜笑颜开,这一闹腾他也不困了,笑嘻嘻凑上去,“出去玩吗?”
陈摇打到一半的哈欠顿住,她回过头盯着陈同尘,问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输给我了?”
“没忘啊,但我现在不是什么也没做吗。”
“陈同尘,你想继续读书吗?”陈摇想了想问道。
他脸上笑意稍浅,见她是认真的,陈同尘也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老实说:“想。”
他以前不读书,一来是换不来爹的关注,二来是读书苦累,家里有万贯家财,便是什么不做都吃穿不愁。
但是去了一趟溪口镇,饿了几顿后,挣得第一笔钱还是靠以前读过的书挣的。
烧饼摊主说读书好,码头扛活的伙计也羡慕读书人,陈摇也总是让他多看书,那就看看吧。陈同尘想,总不能比扛货还要累吧。
但是他懒散惯了,重新拾起来怕是要适应一段时间,陈同尘忐忑不安地说:“你知道的,我天资愚钝,读书可能也读不出什么名堂。”
陈摇睨了他一眼,“当初是谁说自己背书信手拈来?读书更是不再话下?”
陈同尘闹了个大红脸,没想到当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能回到当初,他定然掐着自己脖子告诉他说话留一线,日后好要脸。
她顿了顿,抬手揉揉他本就凌乱的头发,轻声说:“不求你读出名堂,但求你明白为人处世、立身做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