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班主若有所思,“所有的戏法都是障眼法,不过我倒是没瞧出来其中的门道。”只是这种戏法,他以前似乎见过。
他们在这里几句话谈论的功夫,陈摇那边还在继续,她手一松,那朵月季花掉在脚边,紧接着,两只手错开翻转,一朵接一朵的月季从她手中冒出,人群爆出巨大的欢呼声。
直到脚边散落了一大片月季,陈摇站在花中,手上拿着最后一枝花,她取出一只点燃的火折子,月季花瞬间被点燃,火舌舔舐而上,每一片花瓣在火焰中蜷缩发黑,焰火高蹿,陈摇不避不躲,月季合于掌心,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她双手自然向两侧摊开。
原本待在她掌心中的月季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喝彩声一片,陈摇唇角含笑向众人致谢。
人群中,后排的陈同尘被人群吸引而来,碰巧观看了正整场表演,游刃有余又从容自信,他复杂地看着陈摇,在一个屋檐下那么久,他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种本事。
周围的看客开始抛钱入场了,虎子虽然对她没有好感,但见她没有钱锣,还是主动替她上前讨要赏钱。
一场散去,虎子耷拉着脸,把钱锣往她面前送。
“谢了,虎子。”
“不过是看你……”虎子话没说完,铜铃般的眼睛猛然瞪大,磕磕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陈摇笑眯眯看向班主,行了一礼:“吴班主,好久不见呀。”
她一开口,吴班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带着许久未见的欣喜:“原来是你这丫头,我就说这戏法似曾相识。”
是吴班主认识的人?虎子一脸疑惑地重新打量她,越看越觉得眼熟,“你是……陈摇?”
“是我。”她含笑点头,随即看向吴惜语,“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吴惜语拨开两人,惊喜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道士呢?又跑去睡觉啦?”
他们第一见面的时候是在陈摇十岁那年,当时她刚刚琢磨出来一点魔术的技巧,跑到庙会附近试试水,结果就碰见了吴班主,因为不懂行规,阴差阳错和他们挨得很近,因为此事,她和虎子还发生过冲突,不过吴班主见她年龄小,就没有多计较,几人因此结识。
再后来,庙会结束了,吴班主就带着他们走了,陈摇也跟着老道士离开,从那之后就再没遇见过。
提起老道士,陈摇垂了垂眼睛,再抬眼时已经恢复如常:“发生了一些事,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至于我……”
她顿了顿,一两句话解释不清,干脆没有细说,“我来这里有事。 ”
见她不愿多说,吴班主就没再问,但看她身上的料子就知道过得也不差。
“有没有兴趣合作?”
吴班主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陈摇冲他一笑。
*
溪口镇来了个杂耍班子,听说里面有人会大变活物,来赶集的人听闻都去看了热闹。
陈同尘坐在路边台阶上,耷拉着脑袋,镇子本来就不大,两天的时间这点消息早就传得满镇都是,更何况他还亲眼见过一次。
他抬起头叹气,来之前的信心满满早就不复存在了,这两天他走遍了溪口镇,竟然没找到一个能谋生的活计。
眼见着手里的银钱一天天减少,再往后就要喝西北风,心里开始焦虑起来。
陈同尘以前从来没有为银钱发过愁,也不理解书里写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但是现在,他是真的有所感悟了。
为了省钱,他今天只吃了一顿,现在胃早就瘪了。
陈同尘忽然猛吸了一口气,顺着香味看去,刚蒸好的一屉包子冒着热气,每一只皮薄馅大的包子整整齐齐地坐在蒸笼上,丝丝缕缕的面香混着肉馅的鲜香,他甚至能想象到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口齿生香。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捏着腰侧荷包叹了口气,起身离开这里。
漫无目的地走在人群里,集会上依旧热闹,但饿着肚子的情况下实在没有心情,远离了包子摊,陈同尘背靠在墙壁上,盯着对面酒楼门上的春联发呆。
他越看眼睛越亮,贴着墙的背部也慢慢直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
他虽然不爱读书,但却写得一手好字,代写书信也不在话下。
有了奔头,陈同尘感觉精神一振,揣着剩余的钱往纸铺跑。
在陈府里,他用纸都是叫周望去拿,出门更不会特意买纸,他捏着荷包里剩余的银钱,暗暗想,只买一些,应当不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