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叶院发生的事宜,陈摇就一概不知了,刘管事来的时候,她正忙着赶稿。
书房的门没关,刘管事站在院子里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景春上前一步行礼:“刘管事可用我通传一声?”
“那就麻烦景春姑娘了。”刘管事看着手里的拜帖,感觉头又疼了起来。
景春很快就回来了,“请吧。”
陈摇放下毛笔,“什么事?”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双手奉上拜帖,“大小姐,这是河东县那边送来的拜帖。”
陈摇打量了一下帖子,并没有奇怪的地方,但刘管面有迟疑之色,于是开口问道:“其中可有不妥?”
刘管事垂首:“来人是小姐您的姨母。”
姨母?陈摇示意他继续说,手上打开拜帖细看。
确实是她姨母,只不过除她之外,一月后要登门的还有她的表姐和表兄。
“河东县去年总共递了三次拜帖,每次小住月余,吃穿用度皆是上乘。”刘管事提及此时眉心就紧皱起来,“表少爷常借由陈府名义招惹事端,表小姐更是喜爱奇珍异宝,每次离开,府上库存便少了大半。”
陈摇手一顿,做客?这分明是打劫!
“爹知道吗?”
“老爷知道,只是因着是夫人亲妹,便由他们去了。”刘管事愤愤不平,不过是沾了夫人的光,便可肆无忌惮吗?
陈摇压下拜帖,“此事我知道了。”
见她面色平淡,刘管事心里就觉得稳了,以往老爷不在府上,二少爷又爱往外跑,三小姐更是极少出门,府上大事小事由他处理。
打理府上事务还好,可表少爷一家,他着实是应付不来。如今大小姐归家,他倒觉得身上的担子松快了些。
“等陈同尘伤好后,我和他要离府一段时间。”
刘管事一愣,“小姐和少爷要去哪儿?可要安排马车?”
“什么都不用准备。”陈摇不打算透露地点,只是提前告知刘管事而已,她想了想,说:“不会很久,在姨母来之前一定回来。”
“小姐也不要奴婢跟着吗?”刘管事离开后,景春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陈摇点头,“这次只有我和陈同尘,你们就留在府上吧。”
景春跟着她的时间不算久,却也摸清了陈摇的性格,再多说也是白费口舌,不如趁小姐没走前多做足准备。
沉叶院中,和好友见过面后的陈同尘精神肉眼可见地好起来,若不是身上有伤动弹不得,他说不定早就下床吆喝着一起出去玩了。
“你好好养伤,我们过两天再来看你。”时间也不久了,岑子阐几人准备辞行。
林业没见到想见的人,也打算隔天再来,岑子阐此举正合他意。
许立安推了推杨晟,他迷迷糊糊地从榻上起来,“要走了?”
岑子阐回头无语道:“你是来看望和光的吗?吃了睡睡了吃。”
即使快要走了,杨晟还是撑着胳膊躺在榻上,半分起来的意思都没有,“我人都在这儿了,怎么不算探望?”
陈同尘翻了个白眼,假装不耐烦地赶他们走。
几人又闹了一会儿才离开,他招招手示意周望过来。
“少爷,怎么了?”
“你去把我的……”陈同尘四下环顾了一圈,这才意识到现在自己连东西都没得送,他噎了一下才说:“我记得我有一块澄泥砚,放哪儿了来着?”
周望想了想,随即跑过去翻找出来,陈同尘瞥了一眼,“对,就是这个,把这个给陈摇送去,就当做杨晟无礼的赔偿。”
“可这是少爷启蒙时老爷送的。”周望有些犹豫。
陈同尘不耐烦挥了挥手,“废什么话,快去。”
……
陈摇才重新投入状态没多久,又被一声通传打断,她再次放下毛笔,无奈道:“又怎么了?”
见来人是周望,陈摇微微扬起眉,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砚台上:“看来人已经走了?”
周望走上前,将澄泥砚奉上,“这是少爷代杨公子的赔礼。”
澄泥砚入手微凉,质地又光滑细腻,让她爱不释手,“他倒是对朋友上心。”
“少爷待自己人很好的。”周望笑道。
陈摇放下砚台,状似无意问道,“你觉得他们为人如何?”
周望没有一点防备,毫无保留地全坦白:“公子们都很好,少爷和他们待在一起很开心。”
陈摇沉默下来,她承认自己对岑子阐一行人有偏见,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变相地陪伴了陈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