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镛拂袖道:“有什么话就说。”
“老爷,之前的事务已经推迟太久了,若是再晚下去,那边的生意恐会生变啊。”
陈镛一愣,这才惊觉自己已经留在家中太久了,确实不能再拖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今晚收拾好行李,明日出发。”
“是。”刘管事得了令,躬着腰出去了。
书房的门被关上,陈镛眼中这才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担忧,三个孩子相处得并不融洽,尤其是陈同尘,越来越无法无天,没人能管的住他,如今他又要走了,难免心焦。
……
陈摇午睡结束太阳已经西斜,她暗自感慨这生活太堕落了,半点没有挣钱吃饭的紧迫感,随后招来守在门口的小丫鬟,问道:“你可知今日刘管事去请少爷回府的事?”
景春想了想,说:“回小姐,奴婢知道,此事不算要紧之事,在府上打听打听便能知晓了。”
陈摇“哦”了一声,紧接着问:“后来又派人去了吗?”
景春:“未曾。”
陈摇站起身,随手拢了拢散乱的发髻,景春跟在她后面,听见她问:“你可知道少爷平时都去什么地方吗?”
景春低眉顺眼答:“常去的有花楼、赌坊,其余的奴婢便不知道了。”
陈摇脚下一个踉跄,很快又站稳脚跟。
好啊好啊,黄赌毒沾了两样,陈同尘怕是要废了。
“就没人管过他?”
“管过的。”景春回道,“但是老爷常常外出,没过多久少爷便又旧态复发了,等少爷越来越大了,就渐渐管不住了。”
这是教育从小就没抓好啊。陈摇漫不经心地想,以后再要掰正就难了。
热烈的晚霞很快就沉了下去,与墨蓝的天空交相辉映,织就一片奇异的景色,景春跟在陈摇后面,向厅堂走去。
转过回廊拐角,远远就能看到厅堂亮起的灯光,进进出出的丫鬟端着各式各样的菜品,安静有序,陈摇朝里面一看,上首的位子早就有人坐那里等着了。
轻巧的脚步声传来,看见人后似乎踌躇了一下,随后便是衣物摩挲声,那人轻柔小心:“大姐姐。”
陈摇闻声回头,看到陈和谧和她的奶嬷嬷站在那里,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陈和谧有些不适应地低下头。
“今天真巧碰到一块了,那就一起走吧。”
陈和谧在袖中绞着手指,心中千般不愿,但表面上还是忍着不自在点头。
“三妹不爱出门吗?”陈摇随口闲聊。
“……不喜欢。”
“哦。”陈摇忍不住瞥了她一眼,“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陈和谧快要窒息了,平时从未觉得这段路竟会这么长。她手指节隐隐泛白,好在奶嬷嬷及时站出来替她回话:“大小姐,平日里三小姐也只喜欢绣绣花,看看书罢了。”
陈摇了然地收回目光,哦,原来是一只社恐。
她贴心地闭上了嘴。
陈和谧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
二人走进厅堂,坐在上首的陈镛便放下手中账目,冲二人道:“来了?净手吃饭吧。”
陈摇察觉到今天陈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吃了两口也放下碗。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陈镛敏锐问道。
“不是。”陈摇看着他,直白问道,“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陈镛无奈笑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陈摇顿了一下,吃两口饭就叹一口气,很难看不出来吧。
他放下碗筷,“明天爹就要走了,在家里有什么事就找刘管事,惹了祸也没关系,咱们家还是有能力摆平的,你不用怕,万事都爹兜着。”
陈和谧仿佛习以为常,对他的离开没有什么异样,倒是陈摇听了这一番话怔住,她仔细体味了一下心里的感觉,很难用一个词去描述,但不否认她有些动容。
陈摇目光平静,只是良久才重新拿起筷子。
“陈摇,一会儿你随我去趟书房,我有话要交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