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坚定地看着她,顾昭希紧紧拉住她的手,瞥到略微单薄的身子,心里冒着酸水。
“阿语,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苏语是多么信任她,尽管眼里全是担惊受怕,全是求求你带我走的恐惧,却还是颤抖着身子松开那双温暖的手,放她离开,“昭希,你能来找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就在这里乖乖等着,像小时候那样,你打完他们再来带我回家。”
只是这一次恐怕回不了家了。
“乖,你在这里数100个数,数到我就回来了。”
顾昭希扯过她的身子,抱住她,摸了摸她的头,而后决绝转身就走。
苏语上前两步追上,却还是停在原地。
她不能,也不可以自私地求她立刻带她离开。
她答应了就一定会来救她。
那双平常走江湖时遇到任何问题都不会轻易落泪的含情眸,如今再次经历亲人天人永隔的重大变故,还是泪如雨下。
她那么多年建立起来的防线,那么多平静生活里的自信和底气,在得知父亲身死的那一刻,全线崩塌。
她原来还是那个遇到事情只会哭泣不会解决的小孩。
这次,更是没有父亲带她回家了。
她慢慢地瘫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让她心如死灰,心里的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父死母仇,皆未报,她怎能如此颓废,怎么如此没用。
她平时那套走遍天下的气势都去哪了?
另一个懦弱地说,报仇?母亲是外祖父设计害死的,父亲也是外祖父一并杀了的,她要如何报仇,外祖父权势滔天,她还没有报仇就已经被关在这里度日如年了。
谈报仇雪恨,何其可笑。
她这一辈子,都是一个废物。
想到这里,她悲从中来,眼泪积攒,决堤而出。
她该怎么办?
坐以待毙吗?
以后已经无人为她兜底谋划了,她再这么糊涂下去还有何用?
对得起父亲母亲的在天之灵。
对不起!
她势必要吕武老贼新仇旧恨,血债血偿。
终于想通的苏语眼底再无悲伤,手起刀落,将一缕青丝砍下。
那是她幼时被关多次后留的心眼,越窗而逃还是画地为牢。
如今,她想明白了。
在铜镜面前从腰间白衫中扯下一缕,直直地将头发束起作男儿装扮。
将一身粉色娇服换下,一身夜行衣穿在身,她轻轻地掀起窗户的一角,观察着守卫的轮班,打算趁着天黑就逃离开这个地方。
她要去报仇,哪怕豁出她这条命。
暗了暗神色,她将窗子重新盖上。
在房间里练起了父亲教给她的武功。
苏语的转变,顾昭希不得而知。
此刻她正马不停蹄地辗转在吕城内。
方才她问过苏语了,因而决定布置一下逃跑路线。
她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更何况,她此次前来不是来送命和拼死的。
做好万全准备后,她才来到城外同萧策回合。
吕武的宴会那天,天亮的很早,城门外的萧策和顾昭希准点到,被城门的守卫及时迎接。
“顾大人,萧大人,城主有请。”
萧策和顾昭希对视一眼后便一同将手伸出往前相邀,并且纷纷附赠一个面露八齿的假笑,“将军请。”
那将军也不客气,带头在前面引路。
萧策和顾昭希二人在后面亦步亦趋。
她低声问萧策“月离呢?”
方才才与萧策回合,却未曾见到平时叽叽喳喳的月离,她的心里有些不安,故而急忙问道。
“她在城外接应,以防我们无法逃脱。”
萧策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被他隐去了,侧身到她耳边轻道。
她并未怀疑萧策这话的真实性,只是暗自放下心,准备迎接当下近在眼前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