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她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明明是来罗城赈灾的,重建之事还是交给更有能力的萧策吧……
她好整以暇地看向身旁的人,眉宇间俱是松快。
如果萧策留在这里,她回京城的话简直是一举两得。
既解决了她的功绩,又全了她对罗城不放心的心意。
其实还能让她假借回京之名亲自带着夏古及时进宫,扳倒吕武又多了些胜算。
因而,她看向萧策的眼神又真诚了些。
萧策倒还没想那么多,从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里猛地跳脱出来,心思有些活络。
闻言半开着玩笑道,“朝中热议,说你我在东南擅自调兵,引起百姓恐慌,正在跟陛下谏言治罪我们呢。”
他接过她的眼神,却未察觉其深意。
顾昭希在心里默默吐槽,净说些不爱听的。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次是有些冲动了,怎可贸然就带兵打仗。
底牌被亮出的时候,她也有些慌了分寸。
但她知道,要想抢占先机,这是必要的。
不然再让她靠去边关一刀一枪地挣军工,只怕会重蹈覆辙。
她等不起。
顾家也等不起。
所以她只能兵行险招。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脸上生动活泼地像朵明媚又娇艳的花,茅塞顿开,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比刚刚的还要真诚几倍。
“我想到办法啦!”
她有些激动地喊道。
看向萧策的眼神里更显激动。
法子确实是想出来了,但是有点狠,可能要萧策出点血。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敬月楼?”
萧策眉头紧皱,显然不是很满意刚刚顾昭希的提议和所谓的办法。
“为什么不?”
“我母亲还在那里静养,我不能将危险带到她身边去。”
萧策的理由很简单,吕华在那刚恢复一点,若是将祸水东引,只怕母亲的安危无法保障。
“我派人时刻跟着她,况且她在秘室内,怎会有危险?”
顾昭希也不是不讲道理,非要到敬月楼那去。
只是紫华宫的人手好用,比起在罗城,他们的操作难度大大减小了。
罗城里的吕家军人数太多,好坏难以分辨,她只有一次机会,让吕武相信夏古已死,没有了对自己的威胁,他才会放松警惕。
这无论是对将夏古暗中押回京城审问还是让吕武更加肆无忌惮漏出马脚都是上上之策。
话虽如此,可萧策并不希望有一丁点的可能危及吕华的性命。
二人一番争执,殊途不同归。
她又喝了一口茶,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慢慢平静下来之后,顾昭希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
所以她退了一步,慢慢说道,“这样吧,我将吕华遣送到别处。刚好她也跟我说了想去边关走走。”
她本意是顺着萧策的意思,但落在萧策耳朵里却是,母亲尚未恢复就要被送走,舟车劳顿,旧伤何时能好。
而顾昭希此举莫过于是将自己的母亲往绝路上送。
他怎能答应。
他怒斥道,“顾昭希,你能不能想明白再做打算。”
只是各自立场不同,顾昭希终究没有懂他这一句话的深层含义,只以为他在跟她拉扯。
她忍不住直接说了个明白,“你母亲已无大碍,我另有安排,她自己也愿意,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干涉她的自由。萧兄,你该放手时还是要放手,上次的刺杀还记得吧,背后之人想要的是你的性命。”
语气有些着急,眉宇间尽是为他们着想。
她希望萧策看清形势,他去净月楼肯定会被刺客继续追杀,将吕华送到边关去,那里有顾家的人,自会看护好她。
在这里还是会有一定的危险的。
若是吕武察觉到吕华的存在,届时一切都不好办了。
可是萧策怎么能领这份情呢?
他看不清她姣好容颜下藏着的那颗善心,更看不到她的那些筹谋。
他只知道母亲是他的逆鳞,旁人触之即死。
顾昭希已然在他的逆鳞上蹦跶了很久。
而她自己毫无所知。
萧策怒极反笑,“你在开玩笑吗?顾昭希,你明白吗?你懂我吗?
你明白我的半生都被困在母亲的棋局里,你懂我失而复得又再次失去的痛苦吗?你怎么可以说的这么轻巧。
她是我母亲,是我的生身母亲,跟她的命比起来,我又算得了什么?你有什么立场劝我,有什么资格劝我呢?”
字字句句,如泣如诉。
他不是不懂道理,那些圣贤书他自幼通读。
可所有的理智在母亲这化为乌有。
他不愿意母亲冒一点险,正如他一点也不会答应这件事。
好不容易母亲回来,又要远走天涯,他怎么舍得。
分离之苦,他难道又要经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