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顾昭希身边的,恐怕连顾昭希他也存了几分疑虑,只是现下没表现出来。
“军中要务,小心为上。”
萧策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似乎依然占领道德高地。
以往的顾昭希不会同她争辩,偏生今日的她早有不爽。
“月离是军中人,自然懂规矩,若通敌叛国,当斩首。”
顾昭希这时候还在好好说话。
不料萧策非要刺激她,闻言嗤笑出声,挑了挑眉,“军中人?是你顾家军还是我吕家军,在我吕家军就该听我吕家人的,我让她走,她就不该留在这里!”
已然是直接将强权架在她们头上,让她们有些无法反驳。
不过顾昭希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伤她身边的人无异于打她的脸。
就是萧策也不能!
“萧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你要知知道皇上派你来只是协助我。
发号施令的是我,拯救罗城、通宵达旦商讨计划的是我们,而你不过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事到临头时你还在押在牢狱呢。
说到吕家,你是说那个谋害完你母亲又来谋害你的吕家?虎毒不食子,可你那奉为至亲的吕老城主可是为一己私心筹谋算计女儿,孙子两代人。
我以为你找回自己的母亲之后你就已经知道所有事,看来华娘还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以为你吕家很好吗?
如此狼子野心,萧策你不会不明白吧。
再者这大徐境内,军队皆是百姓组成,除了边关的顾家和陆家,这里谁知道你吕家军,说到底都是百姓的军队,你有什么可耀武扬威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在我面前,请你不要这么自大又无知。”
一番话堵得萧策气不打一处来,整张脸气得绯红,两眼死死盯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女人,心里的那点曾经的爱慕早就烟消云散。
恨有时候比爱来得还要快。
于是他像是被气疯了一般,口不择言道。
“顾家?一个常年守在边关留着妻女在京城的顾大将军?一个没有实权迟早沦为笑柄的顾家女夫子?你们顾家还真是人才辈出。
还有陆家?一个为自己的权利而不择手段、放弃妻子的陆大将军,一个双腿残废的陆家小儿,你们有什么资格与我相提并论!”
啪——
顾昭希可以容忍萧策同他争吵所有的事,可他偏偏涉及那个无辜的稚子。
她忍无可恋,满脸气愤,直接出手,打他一个无情无义,打他一个忘恩负义。
“萧策,你要知道,你母亲的命是我救的,现在她还在敬月楼生死未卜,你最好不要再口出狂言。管好自己的嘴,不然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顾昭希掀起一半的眼皮,睥睨着被打倒在地上的他,放着狠话。
萧策刚刚也是一时上头,他说的那些话未必是真心话,可顾昭希说的不假。
她确实在危险之中救了他,救了他母亲。
他刚刚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同她吵起来。
那些话怎么就说出来了?
萧策低着头,暗暗回想刚刚发生的事,心里存着难言的不可思议。
眼底还是阴霾。
纵使他有千般不对,可顾昭希又是什么好人吗?
她不过是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借机挟恩图报罢了。
真是比他还阴险。
他在暗处咬咬牙,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她跪在地上向他求饶。
他会让她后悔她今日说出的每一个字。
但现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他打不过她。
所以,萧策立马装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跪得笔直。
眼泪和话语一同流出。
“顾大人,刚刚是我糊涂了,胡乱说话,我知道您对我们母子俩的大恩大德,我们几辈子都难以偿还。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和母亲。”
眼泪汪汪,状似小狗,可顾昭希眼下却没空欣赏。
不过,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将萧策扶起来后,才将急报上的内容缓缓说出。
一旁的月离及时将那份急报递到他手上,期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萧策从此记恨上月离。
见到他狼狈的人都会被他一一铲除。
眸子飘过一瞬的狠厉,而后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淡定地擦干泪,起身接过急报,看了一会,而后又跪了下去,“顾大人,母亲的事还请您多费心。”
可眼下早已不是刚刚吵架之时,顾昭希可不想弄得如此生分又麻烦的,以后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她一把拦住他的双臂,阻止了他的跪拜。
而后恢复往日的笑脸,轻轻摇头,“萧兄不必多礼,华娘也算是我的朋友,我定当尽心尽力。”
见她还愿意唤他一声萧兄,萧策脸上明显有些错愕。
顾昭希察觉到他的情绪,继续道“一码归一码,萧兄依旧是萧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