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并没有成功地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手臂被灼热的掌心攥住,我还没来得及感受肌肤相触后自另一边传来的温度,整个人便被猛地向旁拽去。
炙热的气息兜头罩过来,后背结结实实短暂撞上他人的胸膛,又马上被人迅速拉开一个足够妥帖的距离,我察觉到一个手掌克制地、轻轻地盖上肩头,触感轻微,他大抵是没怎么用力的,只虚虚地拢住,偏又将我牢牢地护进怀里。
余光中,黄蓝相间的排球重重砸向我刚才站的位置,于视网膜中只留下一道残影,落地后又擦着我们过去,于我下意识追寻的视线中向着不远处另一个没人使用的空球场滚去。
我呼吸一窒,后怕的情绪后知后觉地顺着脊柱窜上大脑。
“没事吧?有砸到吗?”
夜久语气有些担忧、还带着些尚未散去的后怕懊恼,我瞥见他关切的眸光先下意识摇了摇头,又忍不住再看了眼不远处已经孤零零停下的排球,最后才转回来,望向场内纷纷担忧朝我看来的队员们。
打出那一球的乌野前辈被他们的队长拽过来,长相成熟但性格意外腼腆而柔软的前辈面色愧疚,他不大好意思地过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啊,我……”
“我没事的。”我没觉得他有什么问题,毕竟球场外四处乱飞的流弹属实正常,只暗自反思了一下之后在场边最好还是千万不要分神,结果抬头发现这位前辈似乎快心虚愧疚到当场风化不禁懵了下,赶紧转移话题,“比赛还没结束吧,不继续吗?我真的没事的。”
……但多少还是有点吓人。
东峰前辈作为力量型选手,他真的看起来一拳能打死三个我。
那一球砸我身上的话,据当时的目测应该砸不到我头,肩胸腰随机一个地方砸吧,应该不至于真砸出什么问题,但痛是真的很痛啊。
全排球部下来也就研磨前辈的球砸过来没那么痛,顶多再加不扣球的自由人夜久前辈和芝山,其他人打过来的球都很痛。
不敢想东峰前辈的球砸身上会多疼,救命。
……下次我真的不会跟夜久前辈在场边聊天了。
虽然知道有他在绝对不会受伤,但紧张和后怕也的确是实打实的,心脏跳如擂鼓,我用舌尖抵了抵上颚,感觉掌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肩头的手似乎一瞬间紧了紧,又在下一秒松开,隔着一层外套感受到的触感有些古怪,我便下意识偏头看过去。
夜久前辈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猛地对上我的眼睛又蓦地噤声,下意识瞥开视线,兀自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告诫我,“下次站在场边的时候不要分心,很危险。”
嗯……嗯?
听不到下文,我下意识侧头,视线划过夜久前辈似乎比刚才红了一些的侧脸时微微一顿,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发现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的那一刻,疑惑与茫然的情绪便突兀地占据了所有心神,混杂着向外冒时,又无端带上两分无理取闹的委屈。
不、不,等等……夜久前辈为什么会突然用这样冰冷的、生硬的语气这么告诫我?
明明之前都会先关心我、问问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为什么突然变了?是我做了什么吗?
有些茫然而惶恐地先下意识回忆了自己做过的事情,就这个空档,黑尾叫自由人轮换上场的声音便远远传来,原本还在等我回应的夜久回头应了一声,随即就不再看回来,下意识避开我的视线,匆匆地小跑到自己的位置。
回忆无果,又看着夜久远远跑走,我下意识急切地张了张嘴,最后踌躇良久还是闭上,不自觉抿起唇角,却依旧是有些惶恐的。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