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拍照的时候木兔前辈扣的球被对面生川的前辈拦下来、下一秒整个人就重返消极模式安详地脱离比赛了来着。
……不过这不是重点。
听清木兔前辈请求的那一瞬间,我实打实地愣了一下。
还是第一次被单独的某个人说拍的很好想请求我继续拍来着,有点新奇……但还是、不敢答应。
压力自心头重重压下,我不自觉地攥了攥手中手机的一角。
技术堆叠的照片总是好不过满腔爱意投入后拍出来的照片的,我完全、完全没有信心可以拍出别人喜欢、或者别人觉得好的照片。
万一拍完还是效果不好怎么办、万一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怎么办、万一最后的成图还是没有达到木兔前辈的预期怎么办。
……阵平哥说过不想答应的事情就不要答应、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勉强自己,但是……日本前后辈观念这么严重,连敬语都要反复斟酌思量,我真的可以拒绝吗?
夜久前辈和音驹的几位前辈就算了,他们不会介意……那木兔前辈呢?他会介意吗?
……救命。
后背一瞬间猛地窜上一股凉意,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强撑着自己不要下意识退后那一步,那样抗拒意味太明显了、也太过冒昧,我该寻找一个更委婉的方式来拒绝拒绝。
但喉头莫名干涩起来,喉咙像被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我视线飘了飘,目光草草掠过木兔背后一脸冷静、似乎正在想些什么的不太熟的黑发前辈。
“那、那个,”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我感觉我的尾音有些抖,“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拍出符合木兔前辈期望的照片,如、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拍一下……”
“当然不会嫌弃了!”虽然停下等后辈斟酌犹豫了半天才得到回应,但木兔似乎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他甚至等我尾音逐渐弱下去才开口,开朗道,“每个人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嘛,看你自己就好啦。”
“反正王牌会一直保持着最好的状态等待别人的镜头的!!”他斗志高昂。
……这是太阳吗?
不可置信的震撼涌上心头,甚至一时压过了心中堆积的、还未彻底散去的阴霾,我看向他的眼神一瞬间都隐隐带上了敬畏。
感觉眼睛要被闪瞎了……竟然不是错觉吗?
“刚刚被我拦死的人就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了。”熟悉的嗓音自身侧响起,我肩膀一重,随即身体被惯性带得退了两步,黑尾顺势站到我前面,语气难掩嫌弃,“还有,你说话小点声,吓到我们家经理了,把人吓跑了你负责啊。”
“?!!我哪有!!我明明一直都很友好的好吗!!”偶尔会被我幻视成猛禽的前辈登时抗议起来,他猛地转头,“你说是吧赤苇!!”
黑发前辈语气平静而委婉地有问必答,“木兔前辈,你的确太过热情了。”
“欸?!!”木兔看起来十分有一万分的不解,他抓抓脑袋,语气怀疑,“真的吗?”
他试图向另一个当事人求证,抱着希冀的想法转头看过来。
我正摸摸胸口试图安抚没缓过来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脏,结果抬头就迎面对上罪魁祸首(不是)的视线,下意识视线一飘,不着痕迹地往黑尾前辈身后躲了躲。
——这不就相当于默认了吗!!
最后一点希望破灭,木兔缓缓地失去颜色,风干变成雕塑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拍的真的很好!!”雕塑坚强地发出遗言。
“没关系……”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奇观,语气犹豫地先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木兔前辈这样没事吗?”
“没事的。”在场看起来最靠谱的赤苇告诉了我答案,随即转头,冷静地提醒木兔,“木兔前辈,再不起来食堂就要关门了,比赛会打不完的。”
木兔以一个令我惊叹的速度从黑白雕塑状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他看起来丝毫不受刚才小插曲的影响,大声,“快继续吧!多了裁判我们就可以在食堂关门之前打完了!!”
……
我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