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到他邀请我去看练习赛的时候,我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却莫名堵在喉咙,上不去、更下不来。
我卡壳良久,最后还是将坚定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语焉不详地含糊应了一声。
周六上午九点。
时间倒不是问题,我没有熬夜的习惯;但最关键的问题很显然不是这个……不过,练习赛应该会有其他人看的吧,之前有刷到过两所网球部很出名的国中的有关于练习赛的推文,听说去的人超级多,音驹应该不至于人少到那个地步。
而且……他们打比赛应该不太会注意到周围的人吧。
我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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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周六。
伸手理了理外套连着帽子的领口,我跨出家门,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
天气……不算很好,灰色的云阴沉沉压在天空,给我种要下雨了的感觉。
联想到上个雨天的倒霉经历,我默了两秒,重新退回家里,捎了把伞走。
再走出一段路,我忽地想起包里下意识就带上了的相机。
啊……出门的时候习惯性就带上了,明明用不上来着。
不经允许拍照不管怎么说都太不礼貌了……但让我挨个征求所有人的意见不管怎么说都有点太超过了,对方还不一定会同意。
总之不太能接受……还是算了,把相机放在包里不要拿出来吧,已经走出一段路了,不太想重新走回去把相机放回家。
就这样吧。
到学校的时候刚好八点四十,一路走到体育馆也不到八点五十,但体育馆内依旧静悄悄地,侧耳仔细听才能听到一点动静。
我动作微微顿住。
……什么情况?我记错时间了?今天是周六啊,不是说九点有比赛吗,现在还要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了的话,体育馆里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他们不需要热身什么的吗?
我犹豫两秒,四处环视一圈,没看到可以询问的人,便上前两步,自食其力地探头看了看体育馆内部。
倒也不能算完全没人……但也只有正推放排球框的零星几个人,看起来完全不是二十分钟之后要打比赛的氛围。
有点疑惑地看两眼,我收回视线,稍往旁边靠了靠,便低头准备拿手机问一下灰羽到底是这么个事。
但在刚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时,一道有些疑惑的低沉嗓音却忽地自身后响起——
“小岛游学妹?你在体育馆门口干什么呢。”
我被突然这响起的、对我来说效果堪称石破天惊的这么一句话吓了一激灵,没来得及管一下没拿稳脱手摔下去的手机,条件反射地回头望去。
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其中那个黑发鸡冠头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排球部主将?另一个顶着头没补染发根的金发,正默默跟在主将身后,静悄悄地抬眸打量我。
重新想到我刚刚的行为,我不自觉心虚般地僵住,思路一瞬间乱了,半晌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
……救命吧。
我有点难绷地这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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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现在的场面对双方都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黑尾顺势抬起想打个招呼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一面之缘的学妹猛地回头,睁大眼睛看着他,睁圆的瞳孔里全是惊恐。
……他刚刚也没有悄悄地过来专门吓人吧?没有吧??还是语气无意识地变得很差?怎么给人吓成这样。
……不会他长得很吓人吧?
黑尾怀疑人生地这么想。
总之,空气一时间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中。
我被巨大冲击震得一时空白的思绪终于理清了一点,先下意识倒退了一步,我才不自觉有点磕绊地开口,“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在排球馆门口往里看的……”
身前似乎被我震到的、已经不记得叫什么了的排球部主将闻言语气迷茫地“啊”了一声,迟疑道:“……没关系?”
……
然后呢,我还要说什么吗?还有什么能说的吗??
大脑飞速运转,但慌忙之下反倒更加趋近于死机的范畴,在我真的死机之前,面前的黑发前辈率先开口调节气氛,“你是来看练习赛的吗?”
我下意识点头。
黑尾见我稍微没那么紧绷了,便也微微松了口气,继续道:“看练习赛的话十点来就好了,九点是我们部员集合的时间哦。”
……啊?
我懵了一瞬,下一秒,便迅速意识到这个乌龙是怎么产生的。
早知道就提一嘴练习赛是几点开始的了……灰羽自己的比赛肯定记集合的时间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稍微有点懊恼地抿了抿嘴唇
*
面前这位排球部主将似乎在社交上格外擅长,总是,短短两分钟时间,他就顺利化解了尴尬的气氛,帮我捡了手机,又顺势介绍了一下他旁边那个布丁头的人。
“这是我们排球部的二传,孤爪研磨。”
黑尾前辈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就是无端给我一种这人似乎是在炫耀些什么东西的感觉,我不自觉多看了他一眼,随即才转过视线,望向那个后他一步、姿态些微有点懒散的布丁头。
对方的视线跟我没有哪怕一瞬的相交,低声道:“我是孤爪研磨,二年级。”
我没想到对面是长我一级的前辈,临到嘴边的一句“孤爪同学”不上不下地卡了一瞬,被我迅速替换掉了,“孤爪前辈好,我叫小岛游绘,一年级。”
“……嗯,你好。”孤爪低低应了声。
黑尾看起非常习惯旁边二传的性格,没给我们丝毫冷场的机会,伸手指了指体育馆,语气自然地提议:“先跟我们进去坐坐吧,天气还没回暖,站外面吹风对身体不好。”
我颇有些受宠若惊:“谢谢前辈……麻烦您了。”
“小事。”他颇为自豪地龇牙朝我笑了一下,随即伸手推开体育馆的门,领着孤爪和我进去。
孤爪前辈一进体育馆就语气淡淡地跟黑尾前辈打了声招呼,然后去更衣室换衣服了;黑尾前辈则是领着我到了场边那位头发花白的教练面前,简单跟教练低声说了下情况,便一齐转头看向我。
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的教练面上带着宽和的笑意,语气也是平和的,“你好,我是排球部的教练猫又,你跟他们一样叫我猫又教练就好。”
我有点局促地跟他打完招呼,转头便被黑尾前辈安置到了场边的折叠椅子上……话说打排球还会需要这种东西吗?
而且为什么在这么空旷的位置……我想去墙角坐。
一时没反应过来拒绝,但刚坐下没多久就忽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我不自觉低头,试着用垂下的鬓发挡住他们的视线,多少有点如坐针毡地这么想着。
这个位置……不管怎么说都和原本“不引人注目”的打算差太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