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同学 打扰了】
【如果我想去这个地方,不知道能通过什么方式?】
一星期后,宁昭同飞到西双版纳,跟着一个瘦小黧黑的男人,从小路出了境。
走了半个小时,宁昭同坐上男人的摩托,颠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城里。
男人把她放在车站门口,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告诉她:“去车站买票坐车,可以用中国的钱,微信也可以。”
宁昭同道了谢,把现金结给他,在手机上确认了一下下一程的名字,背着包进了售票口。
窗口里的女人异样地看着这个说中文的白净女人,跟她确认:“一张?”
“一张。”
女人没说什么,把票递给她,很快的说了一句“不要去”。
宁昭同没有太听清,但女人已经在赶人了,离开队伍后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上了车。
破破烂烂的大巴,窗户大多是坏的,上车的每个人都会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最角落里的她,她从脚底搞了点泥,给脸上抹了两道。
但不是脸白的问题。
冲锋衣速干裤运动鞋,特殊料子的背包,这女人穿戴太体面了,一眼就能从人群里挑出来。
大巴摇了八个小时,宁昭同吐了两次,终于到达了她预定的落脚点,一家还算干净的民宿。宁昭同不知道这个村子一样的地方为什么会有民宿,看起来也没什么生意,但老板娘的确接待了她,笑容很友善。
“那里不安全,”她还告诉宁昭同,用英语,“有很多女孩都在那边失踪了。”
女孩,失踪。
宁昭同感谢了她的提醒,但她把背包收拾了一遍后,第二天,她还是坐上了街头的营业摩托车。
车开得很快,颠得她整个视野都是乱的,她的思绪开始远远地蔓延开去,在这异国的土地上思念她隔世的至亲。
她的女儿、儿子、丈夫……
如果人真是社会关系的总和,那她活在此间已经失去意义。
这个念头一直悬在头顶,让所见的一切都变得抽离,她找到了图腾所在的村落,却没有得到任何与他们相关的信息。
而后翻译不知去向,一伙男人冲进了这个破旧的地方,把她捆着扔到了一辆带着血腥气的面包车里。
她觉得痛,但痛也是钝的。
领头打扮的过来捏了一下她的脸,力道轻佻,她抬起眼睛,过分的平静让他起了兴趣。
他决定把这个女人送给老大,换得更多的东西。
他们带着她离开了,半路塞进了一个更大的车里,里面有几个被捆住的年轻女人。宁昭同被粗鲁地扔到她们身边,摸了摸自己细腻的指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从不是奔着求死而来,但期待落空,死也是能接受的结局,偏偏碰到了一群可怜的姑娘。
逼着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们被运进了山里,一座三层的混建缅式竹楼,那些男人把她们关在最下面一层,只给了一点不干不净的水。宁昭同起身看了一眼,最后没有喝,随意地安抚了姑娘们几句,没有效果也并不在意。
八点钟,有人来拽走了一个漂亮的少女,尖细的哭声让所有姑娘都战战兢兢。
九点,宁昭同起身,跟着他们到了三楼。
深林一望无际,这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基地。
她得到了一块巧克力,吃完后被送进了浴室,几个年长的女人动作还算温柔地上来要为她洗澡,但让她请出去了。
她脱掉衣物,让难得的热水洗掉一身的滞重。
涂着沐浴露,她突然仰起脸。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亲手杀人了。
这趟是个苦活儿。
在武特就算不能时时刻刻吹空调,也不会有那么多恶心的虫子咬他。
天气太热了,伤口浸着汗有点难熬,傅东君有点后悔没给自己全身涂满油彩,这款是有防蚊虫功能的。
好在陈承平没让他折磨太久,命令来的一瞬间他就蹿了上去,听见队友们在耳机里嘲笑他和大波的外号。
傅东君无声笑骂一声,心说真是练出来了,烈度这么高的任务还在这里嘻嘻哈哈……而自己竟然还在品味老公的声音。
平时在床上不是叫得挺带劲的,装得那么性冷淡,勾引谁呢。
很快傅东君和喻蓝江都说就位,陈承平应了:“那、等下,二号位注意下,人质是不是出来了?”
陈承平盯着三楼冲出来的女人,夜色里白得像一团光,穿得挺凉快,一纵身完完整整瞅见两条长腿。
四声枪响。
她标准姿势持握手枪,前后各开了两枪,全部精准命中要害,陈承平估计三个人都活不了。
他正琢磨着她那子弹应该是用完了,就见她用尸体做掩体,飞快拔出死人的配枪向奔来的人射击。
十来发子弹结束,他听见耳机里没有声响,所有人都在屏息等着她的下一步。
而她的选择是从三楼跳下,拉着栏杆到了二楼。
那个跃身的姿态太漂亮了,陈承平感觉自己兴奋起来。
这一层,她的对手是个精瘦彪悍的缅甸男人,没她高,但是个玩缅刀的行家。看得出来男人有多余想法,施压的姿态有些挑逗,她退后两步,举起了双手。
男人把手伸到了她的胸口,陈承平心头一顿。
这个位置清场还是勉强,聂郁和刘宇的角度可——女人突然猛地矮身横扫,掠过缅刀的刀尖,冲着防备最松的地方扑了过去!
她凭着灵巧的身段在人群里辗转腾挪,弹跳力非常出色,踩着左边人胸腹一个膝撞撞翻右边的人。
可惜太瘦了,体力不够。
陈承平看男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说了两句话,甚至都开始脱裤子了。
戏码到这里就很腻味了,陈承平握住耳机:“狙击手,清场。”
这一声出来,三个方向三个狙位齐齐开了枪,而傅东君和喻蓝江也暴起扑上去,两刀把看门的宰了干净。
血还没甩开喻蓝江就跑了,傅东君在后面大骂一句看戏不带我,结果刚过转角,他扫到一张熟悉的侧脸,一下子愣住了。
命运女神把手下的丝线编成了中国结,兜兜转转,让注定要遇见的人又碰了头。
“操!倩儿!倩儿!我是不是见鬼了?!”
傅东君在频道里大叫起来,陈承平正要骂他,下一秒听见聂郁沉得发哑的声音,一下子意识到不对劲。
聂郁这小子对傅东君耐心十足,正常情况他不会不做回应,还有傅东君,上阵可从不见他咋咋呼呼的。
纹身。
迟源跟他对视,小声告诉他:“我有一个惊人的猜想。”
陈承平直接一屁股滑了下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边喻蓝江已经把人抱住了,陈承平看了一眼知道跑不了,暂时没着急,先去把姑娘们和国安要的线人放出来。频道里乱糟糟的一团,陈承平也没管,而玩笑声里傅东君在骂聂郁,很多信息一下子就清晰了。
聂郁默默开口,听着都要碎了:“哥,真是她吗?”
傅东君大怒:“妈的,你那么贵一个镜架着不看你来问我?要不要让大波给你开个视频看看啊?赶紧的过来!老鬼敢有意见我天天上他办公室骂街!”
陈承平一噎:“你他妈的能不能尊重一下领导?”倒也实在压不住好奇,跟聂郁说他那狙位撤了,探了个头看了一眼。
第一眼,他心说这娘们儿长得费腰子,再一眼,他看出喻蓝江这傻狍子动心了。
两眼他就收回了目光,但是扒拉着头发有点感慨。
幸好聂郁没带来基地过,不然军心岌岌可危——不对。
这有的人天生就该当祸水,当年一个名字就让应机营一群小兔崽子红脸过好几次,吵吵嚷嚷说这次站聂哥还是站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