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郁满头问号:“东君?”
“你别不信,他在我们那儿混得人见人爱的,他要失手肯定每个人都保他!”傅东君佯作柔弱无力,“怎么办同同,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不然我还是退役你养我吧……”
宁昭同被逗笑了,抽回手:“差不多得了,说得像郁郁是你们那儿黑恶势力似的。”
傅东君也乐了:“不信是吧?他在我们那儿混得跟教父似的,不叫爹就抓过来拿烟头烫,烫到叫为止。除了这个,他手底下那群狗腿子也是助纣为虐,一直以欺压我们为乐……”
越说越离谱了。
正好上菜了,聂郁起身帮着端盘子,端完先给她盛了一碗汤,由着傅东君在对面造谣造得眉飞色舞的。
不过宁昭同听得也有点累了,让傅东君赶紧吃饭,说吃完先送他去酒店。傅东君知道他们有正事,硬要说起来自己的插科打诨也是让师妹别太紧张,自然不会耽误他们。
吃完饭傅东君结账,打了个车坚持先送他们,聂郁把东西拿下来,一抬头正对上傅东君在副驾驶窗口挤眉弄眼。
聂郁有点好笑,摆了摆手送他离去,牵住宁昭同的手,摸着还有点凉。
“紧张?”他小声问,“没事的,我爸爸妈妈都是很好的人。”
“……那跟好不好人没关系,我一见老师就紧张,”她开着玩笑,示意了一下,“小区挺老了,是当年分的房子吗?”
“不算分的吧,当年给了折扣买的,爸爸妈妈工作单位离这边近,平时都住这边,”聂郁解释,“新区那边有新房子,想着一时半会儿不过去住,还在慢慢装修。”
“找的不是公司啊?”
“对,是亲戚介绍的一个工头。”
“那就要稍微费心一点,不时过去看看。”
“是,爸爸今年带初一,要稍微轻松点,有空会过去看看,”聂郁示意了一下单元门,“上楼吧。”
宁昭同其实真不是太紧张,讨好长辈是她从小的修行,只是这几年有些生疏了。第一次见男朋友爸妈,她总不会有意显露自己的棱角……
至于别人对她观感如何,她实在是考虑不到那么多。
好在叔叔阿姨如他所说,是很好相处的人。
苏笙一见她就笑眯了眼,嘴里招呼着小宁里面坐,宁昭同换鞋进来,乖乖叫聂叔叔好苏阿姨好,拎着袋子站在聂郁的旁边。
“小宁快坐,赶路累了吧,喝点水,”聂渡云神色柔软地看着两个孩子,递来一杯温热的茶,“郁郁,问问小宁想喝什么饮料,冰箱里有,你给她拿。”
宁昭同忙道:“不用了聂叔叔,喝水就好!”
聂郁应声,先帮着宁昭同把东西放下,苏笙一见数落了他两句:“不是让你跟小宁说别带东西来!”
“妈妈,我可是明确转达的,”聂郁失笑,叫了句屈,然后轻轻推一下宁昭同,“坐嘛,跟妈妈聊会儿。”
“对,小宁快坐!”苏笙示意了一下,有点压不住笑,“终于见到你了小宁,真是漂亮丫头!我和你聂叔叔刚在阳台上就看见你们了,你聂叔叔还不敢相信,说那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看得上郁郁……”
聂渡云哈哈一笑:“又给苏老师背黑锅了。”
郁郁佯作不满:“妈妈!”
“叫什么叫!”苏笙嫌弃,“本来就是,之前听你说到小宁我们就这么觉得。小宁成绩那么好,又多才多艺的,游泳还那么厉害,能看上你我们都觉得不踏实。今天又看到小宁那么高挑漂亮,更觉得你拿不出手了,一把年纪就知道叫爸爸妈妈,下碗面都下不好……”
聂郁这下是真委屈了:“妈妈,怎么一来就揭我底啊!”
“让小宁把你看清楚点!”苏笙笑哼一声,又亲热地跟宁昭同说话,“小宁,郁郁工作特殊,能见面机会少。本来我们是说,能不能我们跟你联系着,又怕不合适,让你觉得尴尬……”
宁昭同听着听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苏阿姨是敞亮人,有话就说,这是好事。
苏笙和聂渡云怕两个孩子不自在,简单聊过几句,问他们是准备出去走走还是在家里待会儿。
宁昭同是定了酒店的,闻言说自己干脆先去收拾下,苏笙笑眯眯地把他们送下楼:“晚上六点吃饭,地方我发郁郁了,小宁你们按时到就行,不用过来了。”
聂郁有点好笑,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值钱,但也没说什么,应了后开着家里的车送宁昭同去酒店里。
路上宁昭同跟他感慨:“你知道吗,那么多年会把我姓念第四声的都没有几个,叔叔阿姨一来就念对了。”
聂郁抿唇一笑:“语文老师嘛。”
“苏阿姨是高中老师,聂叔叔教初中是吧?”
“对。”
“那他们教过你吗?”
“当然,”聂郁叹气,“而且从小到大,基本每个教我的老师都是熟人。”
她笑:“甜蜜的负担。看来是没有早恋的机会了。”
聂郁一听,偏头看她一眼,有点叫屈似的:“同同,你是我的初恋!”
“什么意思嘛,”她佯作不满,“那你把我前男友都弄死,你也算我初恋。”
他笑出了声,然后偷偷摸摸地问:“有几个啊?”
“你怎么回事,一般来说这种问题算禁区的。”
“说说嘛,想听,你可以酌情美化,我尽量不拆穿。”
她轻轻一哂,到底原谅了男人在某些事情上的在意:“实话说,我从小就在优绩主义里卷到大的,还真没什么功夫谈恋爱。算上早恋也就……不对,我没有早恋过,那我只有过一个男朋友。”
“本科的时候吗?”
“对。”
“其实只是随口猜了一下,”他偏头眨巴眼睛,“然后想起好像听东君说过。”
“?”
宁昭同无语:“这男的嘴那么碎。”
“我追着他问的。”他坦然承认。
她捏了他一把:“谁让你问的。”
他眉眼弯弯的:“我听说那个男生很过分。”
“你准备听一下我骂他吗?”
“不是我们的错,骂一骂也没问题吧?”
“谁跟你‘们’?”
“好凶。”
“揍你,”她又捏了他一下,“我懒得琢磨这件事,当时大家相相处有点冷暴力的意思,我就提了分手。后来听他班上一个同学说,他跟他学姐早就走到一起了,我没求证过。傅东君那里是什么版本?”
聂郁回忆了一下:“他说那个男生出轨了,冷暴力你逼你分手。”
“屁股站我这儿了。”
“应该的嘛,”他又问,“那现在还有联系吗?”
宁昭同怒道:“你这个男的嫉妒心是不是太强了?”
“我就是问问!”他努力解释,“我又不会做什么。”
她冷哼一声:“不做什么,就是憋心里怀疑我对不起你。”
“……这个真没有,”聂郁认错,“对不起同同,我就是好奇,我没上过地方大学,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情况……你要是放不下,我们就去找他,我和东君帮你揍他。”
宁昭同笑出了声,戳了他两下:“你就是想让我心疼你,谁知道你在军校的时候到底过得滋不滋润,一天天跟我卖惨……”
“你想知道吗?其实我觉得还好,只是不能随便出门,时间上卡得会严格一些,可以参加社团,平时也很充实。”
“跟你这种笼养小狗说不清楚。”
笼养小狗?
聂郁觉得这个形容还怪有意思的:“那也挺好的呀,之前都关着,就是为了被放出来能马上扑到同同这么好的主人。”
“……”
她再次严肃表态:“郁郁,你这么可爱有害我的身心健康。”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声道:“快到了。”
三点钟出头,聂郁看爸妈也不急着让他伺候,干脆陪着女朋友睡午觉。
小狗不太老实,扒拉得她半天没睡着,等五点钟起来收拾自己,她愤愤地掐了一下他的脖子。
吃饭地点很近,两人按时到达包房,苏笙和聂渡云已经坐下了。宁昭同打过招呼,接过菜单又递给了聂郁,然后笑着跟两位长辈聊起见闻。
宁昭同是第一次来咸阳,什么都是新鲜的,苏笙笑眯眯聂渡云乐呵呵,都很耐心地听着,时有解释和附和。
等她说起景点,聂渡云犯了点中年男人毛病,一介绍起来就长篇大论旁征博引的,不是被老婆打了一下都停不下来。
苏笙有点不好意思:“你聂叔叔当老师的,一开始发言就没完没了。”
宁昭同轻笑:“多好啊苏阿姨,吃饭还能听讲解学知识。”
几人会心一笑。
那边聂郁已经把菜点好了,苏笙特地嘱咐了一句将就小宁口味,聂郁答了一句说过了,然后笑说那可能将就不过来。
宁昭同过意不去:“不用将就我的,我吃东西比较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