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方亦可是被门外的声音吵醒的，推开门向外望去，赫然是吴舫带着人来搜查，直奔吕宁那屋。是住过一段时日熟悉的缘故吧，吴舫很快就找到想要的，带着人就走，像风一样，只留下一地狼藉。

方亦可无心多管闲事，他没有玲珑心，不能像阿仁一样被天地恩赐，“吴舫，我师傅什么时候回来？”吕宁就这么叫吴舫的，他也就这么叫了。

“不知。”吴舫听到方亦可的询问停下脚步斜了一眼，撂下话抬腿便走。

方亦可也不恼。

走向吕宁屋中帮他把东西收拾好，尤其是那些陪他走南闯北的木偶，拭去浮灰，摆回原处，昨日那出大戏还没演完，师傅会回来跟他们演给林官看的。

天不遂人愿，吕宁是躺着回来的，吴舫似是顾念旧情，给人放到床上才走，出屋门时跟方亦可撞上，方亦可张嘴就是“好一句不知。”不知归期，生死不知。吴舫没跟人多计较，有这时间争拗，还不如多干点实事升官。

比林吏跟他们说安排吕宁和陆仁后事更早来的是林吏的调任通知，罗媛安排府里人兴冲冲地收拾行囊，林吏将方亦可叫到跟前，“我们不日将前往A区，在此之前，我会让阿卓阿义留下帮你处理吕偃师和你师兄的后事，吕偃师是B区人，我会出钱让寿材铺的抬棺夫将他运回，再找人做场法事，你师兄你意下如何？”林吏肯帮忙下葬陆仁已是仁至义尽，陆仁与方亦可都是C区长大的，肯定更想葬在C区，而且也不想过度麻烦林吏，“将师兄葬于荒郊便好。”

林吏着手吩咐下去，出殡那天，偌大的府只剩三人两尸。

抬棺夫将陆仁的棺椁抬至荒郊，找了个树木茂盛的地方葬下，碑上写的是——契弟方亦可立。没有多的仪式，立完碑，方亦可将林茵走前给他的巧克力放下便启程追上前往B区的吕宁的送葬队。

其实这是个合葬墓，等他死了，他也回来跟阿仁葬在一起，永不分离。死亡已经将阿仁从他身边夺走一次了，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到时候他的碑上就写契兄陆仁立，明明祭日相差那么遥远，但他们的名字就是要这么并排刻在一起。

他要在B区努力赚钱，到时候也得请人把他抬回来葬在这里。跟他的阿仁生生世世不分离。

路过土地爷，方亦可从怀中掏出两个木偶，一个是刷金漆的土地爷，一个是刷金漆的小土地庙。

“土地爷，感谢您对我们这么多年的庇佑，我没出息，给不了阿仁答应您的金身和庙宇，就自己做了个木偶，刷金漆，望您老见谅。”方亦可将木偶放到土地爷神像旁边，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行大礼，“我和阿仁要趁这次给师傅送葬尝试在B区立足，叨扰多年，临别虽有不舍，但在此恐无出头日，”方亦可在怀中摸出剩下那个陆仁的附身偶在香火上顺时针绕了三圈，“望土地爷再庇佑我们一次。”说完扣了把香灰放在梅月缝制好留给他的香囊，起身赶路。

身后金光大作，无人察觉，怀中的陆仁直至方亦可走到阴暗处才出声提示，“小可，刚刚土地爷好像出来了。”方亦可猛转身，有个飘渺的虚影朝他挥手，嘴巴一动一动，似在说些什么，随后归于人海。

方亦可困惑，但再不走就追不上了，如果是土地爷，这一次也会庇佑的吧！

“傻小子，哪次没管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