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宋栀子都分到一小杯——安然说“小孩可以尝一口”。
宋栀子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
安然点点头。
“那就多喝点。”他说,“我带了十瓶。”
祁幻在旁边算账:“十瓶,一瓶如果卖十两,那就是一百两……”
安然看了他一眼。
“这酒不卖。”他说。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
牧殇拉着安然讲他那些年的奇遇,安然也不烦,一边讲一边喝。
讲着讲着,牧殇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师伯,”他说,“之前好多人想来咱们宗门拜师,掌门都不让进。说什么‘命里与躺平宗无缘’,‘三年内必被宋栀子的发明炸到’之类的,结果跟着前辈已经来了四个人了。”
安然看向典星河。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嗑着瓜子。
“怎么?”她问,“你想说什么?”
牧殇挠挠头。
“我就是好奇,”他说,“那些人您都不让进,怎么现在来了这么多师伯,您都收了?”
典星河想了想。
“他们都是有缘人。”她说,“缘分这东西,说不清的。”
安然愣了一下,有缘人……
“有缘人,”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好。”
他举起酒杯,对着典星河。
“敬有缘人。”
夜深了。
众人都回屋睡了。
归尘、徐修、安然三个人,挤在柴房里。
柴房很小,只有一张床——其实是干草堆。
归尘躺最里面,徐修躺中间,安然躺最外面。
三个人挤得紧紧的,肩膀挨着肩膀。
安然看着柴房顶上那个洞,月光从洞里照进来,洒在他脸上。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大师兄……”他的声音很轻,“最后怎么样了?”
归尘的身体僵了一下。
徐修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徐修才开口。
“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他是最后一个走的。”
安然沉默了。
归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闷闷的。
“师父让我走的时候,我看见他站在阵外。”他说,“他在笑。”
安然的眼眶红了。
“他那人,”他说,“一辈子都在笑。不管多难的事,他都笑着扛。”
徐修点点头。
“是啊。”他说,“小时候我闯了祸,他替我挨罚,还在笑。我问他不疼吗?他说,疼,但笑一笑就不那么疼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
月光静静地照着。
过了很久,安然突然笑了。
“你们说,他要是知道咱们现在躺在这个破柴房里,会说什么?”
徐修想了想。
“他会说,”他学着大师兄的语气,“‘你们几个,怎么混成这样了?’”
归尘接了一句:“然后掏出一把瓜子,分给我们。”
“是啊,”安然说,“他最爱嗑瓜子了。小时候老偷你的瓜子,小尘你还记得吗?”
归尘点点头。
“记得。”他说,“每次我藏起来,他都能找到。”
“那是因为我告诉他的。”徐修说。
归尘转头看他。
徐修心虚地移开目光。
“你那会儿太小了,”他说,“我怕你嗑多了上火。”
归尘沉默。
安然在旁边笑得直抖。
“二师兄,”他说,“你也有今天。”
徐修瞪他一眼,对着归尘赔笑:“现在吃,你吃多少我都不管你。”
笑了一会儿,安然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四师妹……你们有她的消息吗?”
归尘愣住了。
四师姐。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最会卜卦的四师姐。
师父当年说,她天赋最高,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没有。”徐修说,“我一直以为她……不在了。”
归尘摇摇头。
“我也没找到过。”
安然沉默了一会儿。
“她最会卜卦。”他说,“要是她还在,肯定能算到我们在哪儿。”
他顿了顿。
“也许她也在找我们。”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月光静静地照着。
过了很久,归尘开口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他说。
柴房外面,歪脖子树下,典星河和穆惇蹲在一起。
穆惇难得没有去睡觉。
她看着柴房的方向,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
“不容易。”她说,“三千年了,还能找到彼此,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典星河转头看她。
“你在想什么?”
穆惇想了想。
“在想,”她说,“这些老古董能聚在一起,不容易。”
典星河笑了。
“还有咱们这些奇葩,也不容易。”她说。
穆惇静静的看着她出神。
典星河继续嗑瓜子。
“你知道这宗门当初是怎么建起来的吗?”她问。
穆惇摇摇头。
典星河看着月亮,声音很轻。
“我师父建的。”她说,“那时候人还挺多,几十号人。师父说要打造一个最舒服的宗门,不用卷,不用拼,躺平就好。”
穆惇没说话。
典星河继续说。
“后来我给师父算了一卦。”她说,“算到她还有两个时辰的寿元。”
穆惇愣住了。
典星河笑了笑,笑得有点苦。
“我那时候年轻,算出来自己都不信。我跑去跟师父说,师父,我算到您还有两个时辰。她看了我一眼,说,是吗?那得抓紧吃点好的。”
穆惇的眼眶红了。
典星河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们都以为我在开玩笑。毕竟我那时候算卦,十卦九错。”
她顿了顿。
“结果两个时辰后,师父真的走了。”
典星河没有哭,只是声音带着些哭腔。
她只是看着月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们都说是我害死的。”她说,“说我学了邪术,诅咒师父,师父就被我咒死了。”
“后来呢?”
“后来人就散了。”典星河说,“走的走,散的散。最后只剩下我一个。”
她转过头,看着柴房的方向。
“我就想,我得建个宗门。”她说,“有个地方,让想留下的人留下。”
穆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在典星河肩上拍了拍。
典星河愣了一下。
“没事,”她说,“都过去了。你做到了,你给了旅人一个家。”
两人一起看着柴房的方向。
月亮很亮。
风很轻。
柴房里,隐隐传来三个人的笑声。
突然,柴房里传来一声惊呼。
“什么?!经常炸?!”
是安然的声音。
紧接着,安然从柴房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圆盘。
“防护阵!”他喊,“得赶紧设防护阵!”
他跑到柴房门口,蹲下来,开始摆弄那个圆盘。
归尘和徐修从柴房里探出头来,看着他。
“三师兄,”归尘说,“你不用这么急……”
“不急?!”安然回头看他,“你们天天被炸,还不急?!”
他继续摆弄那个圆盘,嘴里念念有词。
“灵力输入……阵纹激活……范围覆盖……”
三息后,一道淡淡的光幕从圆盘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柴房。
安然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他说,“能挡住八成冲击。”
他回头看向归尘和徐修。
“剩下的两成,”他说,“你们自己扛。”
沉默。
他说,“明天我再给你们设几个,把厨房、茅房、主殿都罩上。”
他走回柴房,重新躺下。
归尘和徐修也躺下。
三个人又挤在一起。
安然看着柴房顶上那个洞,月光照进来。
“小尘,”他说,“你这儿虽然破,但挺好。”
归尘问:“怎么好?”
安然想了想。
“热闹。”他说,“有人炸,有人笑,有人崩溃,有人哭。”
他顿了顿。
“像个家。”
归尘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弯着。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支出:厨房维修预估二百文(待定),早饭馒头十文。今日进账:无。心情:复杂但高兴。
安然:对了,刚才小尘说你们这儿经常炸?
王甜甜:对啊!每天都炸!
安然:我明天多设几个防护阵。
钱多多:师伯还会设阵?
安然:会一点,大部分冲击得你们自己抗。
钱多多:???
安然:看着教程学的。
王甜甜:师伯你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