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幻愣住了。
然后他低头在账本上默默记了一笔:
“今日新增:吓跑拜师者二十七人。挂名费报价一百两每人,无人成交。损失:零。心情:复杂但好笑。”
傍晚,六个人围坐在主殿门口。
晚饭是红烧肉、炖鸡汤、炒青菜,还有一大盆米饭。
祁幻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翻着玉简。
“热搜还是咱们,”他说,“但风向变了。”
牧殇凑过去:“怎么变了?”
“开始扒咱们每个人的来历了。”祁幻划着屏幕,“穆师姐的已经有人扒了,说十年前是天才剑修,后来销声匿迹,现在王者归来。”
穆惇面无表情地吃饭。
“还有掌门你的,”祁幻继续说,“说你是卦道奇才,师父死后沉寂十年,现在重新出山。”
典星河端着碗,没说话,也没抬头。
“还有前辈的……”祁幻顿了顿。
归尘抬起头。
“什么?”
祁幻看着屏幕,表情有点复杂。
“有人扒出来,说您可能是三千年前上古宗门的幸存者。”
归尘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吃饭。
“让他们扒,我又没有黑料,真是人红是非多。”他笑着说。
笑得有些勉强。
夜深了。
众人都回屋睡了。
归尘没有回柴房。
他一个人坐在歪脖子树下,看着月亮。
月光洒在他身上,照出他脸上的轮廓。
他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手里没有瓜子。
典星河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这样,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他。
归尘接过,嗑了一颗。
“咔”。
“谢谢,我刚忘带了。”
两人一起嗑瓜子,一起看月亮。
过了很久,典星河开口了。
“前辈,”她说,“你今天晚上,有点不对劲?”
归尘没说话。
典星河继续说:“从下午看了那个帖子之后,你就一直这样。”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他说。
典星河没追问。
过了会儿,归尘开口,“我一直在试图走出来,但是我失去了太多。”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
“前辈,不要害怕,还有我们。”
她走了。
归尘一个人坐在树下,看着手里的瓜子。
月光很亮。
他慢慢把瓜子放进嘴里,嗑了一颗。
“咔”。
然后他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归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废墟前。
是三千年前的躺平宗。
七座山峰,全部坍塌。主殿只剩断壁残垣。山门碎成几块,牌匾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尘。”
他猛地回头。
师父站在他身后,还是三千年前的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嘴角带着笑。
归尘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父”,却发不出声音。
师父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好久不见。”师父说。
归尘的眼泪掉下来。
师父看着他,笑了。
“哭什么?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归尘摇摇头。
“我……我没能回去……”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没能救您……”
师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傻孩子,”他说,“我让你走,不是让你回来救我。是让你替我活下去。”
归尘看着他,眼泪止不住。
师父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敲你的,三千年前就想敲了,一直没舍得。”
归尘捂住脑袋,又哭又笑。
师父看着他,眼神温柔。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归尘想了想。
“一开始不好。”他说,“后来……后来遇到了一群人。”
“一群人?”
“嗯。一群傻乎乎的。”归尘说,“种地的,算卦的,话多的,管账的,搞发明的。”
师父笑了。
“听起来挺热闹。”
归尘点点头。
“很热闹。”
师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小尘,我该走了。”
归尘愣住了。
“师父……”
师父摆摆手。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他说,“你有人陪了。”
他转身,往废墟深处走去。
归尘想追,却迈不开腿。
师父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小尘。”
归尘看着他。
师父笑了笑。
“不要害怕失去,失去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放过得不到的,珍惜现在拥有的,往前走。还有啊,记得多想想师父。”
然后他消失了。
归尘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他睁开眼睛。
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发现自己还坐在歪脖子树下,靠着树干。
手里还握着那把扫帚。
他低头看了看。
扫帚沉默着。
他站起来,走回柴房。
推开门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
像风吹过竹林。
“小尘,好好活着。”
归尘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
但他点了点头。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汇总:吓跑拜师者二十七人,挂名费报价一百两每人,无人成交。损失:零。收入:零。心情:复杂但好笑。
赵铁柱:哈哈哈哈哈哈二十七人!
王甜甜:掌门太厉害了!
典星河:还行,哈哈。
归尘:@钱多多,瓜子还有吗?
钱多多:有有有!但不多了。
归尘:明天多买点。
钱多多:好嘞!
王甜甜:怀疑归爷爷是瓜子成精,不,我们全宗门都是瓜子精。
钱多多:?你活够了?
典星河:我们宗门日后改名为“神瓜宗”。
归尘:挺好。
王甜甜:我附议。
典星河:前辈昨日睡得可好?
归尘:做了个梦。
典星河:什么梦?
归尘:梦见有人敲我脑袋。
典星河:……这才是活够了。
李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