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子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典星河想了想,决定信她一次。
“行吧,”她说,“那谁先试试?”
没人回答。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又同时看向归尘。
归尘正在旁边嗑瓜子,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起头。
“看我干嘛?”
“前辈,”祁幻陪着笑,“您是我们当中修为最高的,要不……您先试试?”
归尘沉默了一秒。
“修为高,跟试茅房有什么关系?”
“万一……万一有什么问题,您也能应付啊。”
归尘看着他,眼神复杂。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新茅房。
“行吧。”他说。
他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外面五个人站成一排,屏住呼吸等。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事。
五息。
十息。
还是没事。
祁幻长出一口气:“好像真的没问题——”
话音未落,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五个人脸色齐变。
门开了。
归尘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把扫帚——就是宋栀子送他那把,一直沉默的那把,被拿来打扫茅房了。
扫帚正在唱歌,唱得撕心裂肺。
归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栀子。
宋栀子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那个……它可能是……突然想唱了……”
归尘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宋栀子继续缩脖子:“我真的没加新功能……它就是……自己好的……”
归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把扫帚递给宋栀子:“修不好,弄死你!。”
宋栀子脸都白了,赶紧抱着扫帚跑回屋。
祁幻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归尘,小声说:“前辈,您这是……”
归尘从怀里又掏出一把瓜子,继续嗑。
“吓唬吓唬她。”他说,“挺好玩。”
祁幻沉默了。
一个渡劫期大佬,吓唬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就为了好玩。
这宗门,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下午,山门外突然热闹起来。
祁幻跑出去一看,愣住了。
山门外站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色服饰,一看就是从各地来的。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看到祁幻出来,眼睛一亮。
“请问,这里是躺平宗吗?”
祁幻点头:“是……你们是?”
“我们是来拜师的!”年轻男子说,声音洪亮,“听说你们宗门有凤凰!还有算命特别准的掌门!我们想加入!”
祁幻愣住了。
拜师?
加入?
凤凰?
他回头看向主殿方向——典星河还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晃着。
“掌门!”他喊,“有人来拜师!”
典星河睁开眼,看了山门方向一眼。
然后她慢悠悠地走过来。
那十几个人看到她,眼睛都亮了。
“掌门!是掌门!”
“掌门好!我是从五百里外赶来的!”
“掌门,您给我算一卦吧!我想知道我能拜师成功吗?”
典星河扫了他们一眼。
然后她掐了掐手指。
“你们……”她说,“命里与躺平宗无缘。”
那几个人愣住了。
“什么意思?”
典星河叹了口气,一脸遗憾:“我算过了,入我宗门者,三年内必被我宗宋栀子的发明炸到,很大概率会伤亡。”
“……”
“而且不止一次。”典星河继续说,“最少三次。多的可能五次。”
那几个人的脸色开始变了。
“那个……”为首的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地问,“宋栀子的发明……炸得厉害吗?”
典星河想了想,看向祁幻。
祁幻面无表情地说:“上个月,她把茅房炸了。”
“……”
“茅房的顶飞到了隔壁村,砸中了猪圈。猪受惊了,跑了两头。”
“……”
“这个月,她又炸了一次。那个坑现在还在,你们要看吗?”
那几个人的脸色已经白了。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
“对对对,我也是,家里有事……”
“告辞告辞!”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祁幻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向典星河。
“掌门,”他说,“你刚才算的……是真的吗?”
典星河眨眨眼:“当然是真的。”
“宋栀子的发明,真的会炸死他们?”
典星河想了想:“不确定。但反正咱们也不收人,吓唬吓唬怎么了?”
祁幻沉默了。
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典星河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祁幻。”
“嗯?”
“你刚才说‘上个月她把茅房炸了,茅房的顶飞到隔壁村,砸中猪圈,猪跑了两头’,那段话说得特别好,下次还这么说。”
祁幻:“……”
他低头在账本上默默记了一笔:
“今日新增:吓跑拜师者十三人。成本:零。收益:零。心情:复杂。”
傍晚,六个人又围坐在主殿门口。
晚饭终于不是萝卜开会了——穆惇去镇上买了一只鸡炖汤,买了两斤猪肉红烧,买了几斤白面蒸馒头,还买了一坛酒。
祁幻看着满桌的菜,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肉了……终于有肉了……还有酒……”
牧殇一边啃鸡腿一边说:“瞧你这点出息。”
祁幻瞪他:“你昨天还说想吃肉!”
“我说的是瓜子味的肉,不是这种肉。”
“瓜子味的肉是什么玩意儿?!”
两人又吵起来。
宋栀子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汤,眼睛弯成月牙。
穆惇面无表情地啃着红烧肉,但吃得比平时慢,像是在细细品味。
典星河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酒不行,太淡了。”
祁幻紧张了:“那、那下次买好点的?”
“不用,”典星河摆摆手,“有酒就行。”
她看向归尘:“前辈,您喝酒吗?”
归尘点点头。
典星河给他倒了一碗。
归尘端起来,闻了闻,喝了一口。
“咱们以后可以自己酿点,不要花冤枉钱买清水喝。”
典星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试试。”
祁幻眼睛一亮,赶紧在账本上记:酿酒计划,待定。
夕阳西下,把修葺一新的躺平宗染成暖橙色。
夕阳落在他身上,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肉,喝着酒,吵着架,偶尔笑几声。
风从山门外吹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归尘抬头看了看天。
“师父,”他轻声说,“徒儿回躺平宗了。”
没人回答他。
但他听见了风声。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支出汇总——主殿大修五两,宿舍翻新十二两,茅房重建八两(含瓷砖三两),工匠工钱六百文(三天),工匠伙食五百文,买鸡三十文,买肉一百二十文,买面五十文,买酒二百文,买杂七杂八三百文。总计支出:二十八两又八百文。
赵铁柱:……多少?!
钱多多:二十八两又八百文。约等于二十九两。
赵铁柱:咱们不是才一百七十二两吗?这就花了二十九两?!
钱多多:不然你以为修宗门不要钱?
赵铁柱:我以为……就花个几两……
钱多多:几两?几两连个茅房都修不起!
王甜甜:那个茅房有我设计的心血!值八两!
钱多多:你的心血差点让我们多花八两修第二个茅房!
王甜甜:……
典星河:行了行了,花了就花了,剩下的还有一百四十三两呢。
钱多多:一百四十三两又二百文。
典星河:对,就那个。
赵铁柱:那还挺多的!
钱多多:但接下来还要买过冬的粮食、买种子、交仙网费、交——等等,牧殇,你那二十斤瓜子多少钱来着?
赵铁柱:……
赵铁柱: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
钱多多:@赵铁柱!你给我说清楚!二十斤瓜子到底多少钱!
(系统提示:用户“赵铁柱”已离线)
钱多多:又跑!!!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李翠花:。
典星河:习惯就好。
归尘:瓜子确实不错。
钱多多:前辈您别夸他!!!
归尘:实话。
钱多多:……
钱多多:我不管了!我喝酒去了!
(系统提示:用户“钱多多”已离线)
典星河:他也跑了。
王甜甜:三师兄最近越来越容易破防了。
李翠花:+1
归尘:+1
典星河:+1
远处,新修的茅房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五个人同时抬头,看向茅房方向。
宋栀子缩了缩脖子:“那个……可能是它在试用新功能……”
归尘看着她。
宋栀子立马举手:“我明天就修!明天一定修好!”
月光下,修葺一新的躺平宗,安静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