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待堂内侍者离开,晏辞试探着开口唤它。
“吽…唔……”火麒麟发出一声类似牛叫的低吼,紧接着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声音骤然变低,转而憋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
晏辞闻声怜爱的抚了抚它耳边的鬃毛,火麒麟竟微微偏过头,朝少年的掌心蹭了蹭。
“他怕吓着你,这是在努力和你撒娇呢。”系统的声音带着些微笑意,不似从前那般冰冷,向晏辞解释道。
“嗯,我看得出来。”晏辞抚摸火麒麟的手未停,心底仿佛有一种陌生又遥远的情愫在拉扯着他的手,不停地上下抚摸着灵兽坚硬的、带血的、有一些扎手的粗躁鬃毛。
“如今炼气期到几层了?”系统措不及防地问道,像一个严肃的老师在突击检查学生功课。
“四层。”晏辞答,“我修炼的进度还算比较快,从三层到四层只用了一个月,只是因为之前认不全这里的字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
“嗯,算起来宗门大比已不足半月了,炼气期弟子大比的前十可以获得祇元秘境的密令,你务必要拿到密令,”系统顿了一下,严肃道,“溯源在祇元秘境中,你需要尽快拿到你的本命剑。”
“嗯嗯,”少年充满斗志地狠狠点了点头。虽然在晏辞心里,这本书构建的修仙世界槽点很多,比如字如蚁爬,物价奇葩,系统常常失联,金手指也毫无动静,但入宗六个月以来,作为现代人的晏辞已经慢慢适应并喜欢上了这里。上师的知无不言,月蕴雪的温暖热忱,内务堂同修的日日相伴,以及小院里逐渐茁壮成长的灵草、灵白菜,都让晏辞感受到自己是真正的活着,这种真实感让他常常觉得这好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他是在真实的生活。
“晏公子,月公子请您过去。”
正在脑内与系统交流修炼心得,努力找到更快提升修为方法的晏辞朝说话的侍者看去,这不正是刚刚在内堂差点撞到自己的人吗?少年快速打量了一下来人,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仿佛看穿晏辞的心声,来人道,“刚刚多谢公子,小人无碍。”
“没事就好,”晏辞松了口气道。
“晏公子请随我来。”
“月蕴雪唤我何事?不是说好在这里等他吗?”晏辞站着没动。
“这……”侍者非常轻微地停顿一瞬便立刻接到,“小人也不知,月公子只是命在下领您去妖兽苑会合,许是要去看他新得的银翅骏罢。”
晏辞对陌生人有一些警惕和防备之心,但却委实不多,他听得侍者提起银翅骏便再未多想,“那走吧。”
身后的火麒麟发出一声短促的“吽…”,晏辞回头冲它摆摆手,“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和蕴雪来接你,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吽吽…”火麒麟又叫了两声。
晏辞只当火麒麟在回应他,并未在意,只想尽快与月蕴雪碰面,然后将血麒麟接回去,却没注意到侍者低垂着头,看向火麒麟眼中露出狠厉。
侍者带着晏辞走上旋梯回到一楼内堂,此时外场的拍卖已然结束,抬头望去二楼的旋转台上绝大多数笼子都空了,侍者和修士来去穿梭,提着灵兽笼的,端着托盘的,看起来混乱却又异样的让人感觉井然有序。
侍者领晏辞拐入后堂的暗道,冲一道石门走去。
“这不是去灵兽园的路。”系统的声音响起,“这人有问题,快跑。”
晏辞听到系统的声音转身想跑,便感觉一股威压将他定在了原地,侍者掐住晏辞后颈,捂住口鼻,不出片刻,少年便昏了过去。
“晏辞?”塔楼底层,月蕴雪没找到晏辞,拿出通讯符呼唤良久仍然没有回应,笼内的火麒麟正在暴躁的刨地。
“说好在这里等,怎么一会儿便跑不见了。”月蕴雪有些担心。“先将它们送去我的洞府,我出去寻一寻。”
仆从领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镇压符篆贴于笼上,焦躁的火麒麟渐渐便陷入了沉睡。
喧嚣的人声渐渐淡去,光明也仿佛被夺走,四周黑得可怕。
晏辞艰难地睁开双眼,摇晃脑袋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过来,“什么情况?”
一双黑溜溜、亮晶晶的圆眼睛正看着晏辞。
“你是那个小兔妖?”借着那箱笼透出的微弱细光,晏辞勉强看清了对面——正是之前在草地上见过的那个灰衫小少年。
只是此刻,对方衣衫沾了尘土,小脸上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警惕,像只受惊却强装镇定的小兽。
赤水氏小皇子,也就是赤水皓奚,收回了他前探的身子,抱着膝盖,依旧略带傲慢的哼道:“算你还没傻透,认得本座。”
“我们这是……在哪儿?”晏辞伸直手臂,就撞到木质的顶板。他不确定道,“一个箱子里?”
“箱子?你这凡人眼界真是……这是禁灵木打造的黑笼!专关有修为的人和灵兽!”小少年轻斥道,“我们现在应该正在往魔道的老巢血域去呢,听说那里终年燃烧着不灭的魔火,专门烤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子!”赤水皓奚用他那带着点奶音的腔调努力营造着不屑,“不过不用担心,有本座在,他们不能拿我们如何。”
晏辞看着这小兔子紧张又言之凿凿的样子。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禁灵木……所以我的灵力和你的妖力都被压制了,对吗?”晏辞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不是在提问,而是在确认。
赤水皓奚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反应。这小子在妖兽苑看起来极为胆小,自己都这么夸大其词了,他竟还没被吓哭?他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算你还有点见识。”
晏辞想到自己是跟着侍者进内堂后被俘,而且这黑衣人先前还和自己相撞过,现在想来应当是刻意制造接触,然后绑架自己。究竟为何呢?
自己只有炼气期的修为,黑衣人又是在拍卖火麒麟之前就盯上了自己,显然不是为了火麒麟或者钱财,如果是为了当时买的灵兽蛋,那直接抢去就是,何必将自己绑了,况且被绑的还有这只灵兽园的小灰兔。绑架的人显然在图谋一些更大的东西。晏辞一边思索着,一边努力想找出一些关联,正当他仿佛抓住一丝线索之时。
“喂……”眼前的小灰兔少年发话了,“之前和你一起的那个漂亮哥哥呢,怎么就只绑了你一人?”
“也许……”晏辞随口哄小孩,“是因为他比较强,绑不到?”
小少年漫不经心地扫了晏辞一眼,“你倒是也很强的,只是修为差了点。”
晏辞诧异地看过去。
“怎么?本座看得出你是天灵根。很意外吗?”
“不不,”晏辞收起哄小孩的心理,肃然起敬了起来。连凌霄宗都需要测灵盘,这小妖兽果然如月蕴雪说的不一般,“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本座可是赤…”小少年急急一口咬住话头。
“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