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主殿上，空置的宗主位巍峨立于正中。八位峰主则端坐于其左右，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椅背高耸如剑指苍穹，玉质莹润剔透，隐有灵光流转。每一个椅背上都镶嵌着形制各异的七颗星辰之石，分别暗合不同的周天星斗之数。座椅扶手则为八种神兽造型，或匍匐在旁，或似飞、似跃其上，栩栩如生。

“每年只有拜师大典，外门弟子才被允许上主峰观摩。”沈鸿挥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带着晏辞往前走了百余步，杂乱拥挤的人群便开始站得规规整整。

“此次拜入内门的弟子约有千人，直接拜入长老门下的仅三人。”沈鸿意味不明地瞥了少年一眼，“凌霄宗共八位核心长老，执事长老二十七位。我们的师父青松长老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掌管问道阁，另七位长老分掌其余七殿。”

最终，二人停在一个高三阶，由十根玉龙盘云柱环绕的白玉圆台前。

晏辞被沈鸿安置在待选内门弟子队伍的最前列，“你且在这里待着。”

“好的，多谢师兄。”

初次见到修仙界如此大场景的晏辞在玄幻感和真实感间不断回旋，连纷纷落在自己身上打探的目光都没有察觉。

这场面怎么说呢，颇有些像开学典礼，但现世的开学典礼又不像这般等级森严、气势宏大，更别说还有白羽黑喙的仙鹤盘旋在上空。

“典礼开始。被唱名的弟子上前，入赋灵台。”

伴随青松长老的声音，空中盘旋嘶鸣的仙鹤俯冲而下，又在接近盘龙柱时猝然升空。

数声悠长而厚重的钟鸣响起，赋灵台的盘龙柱上，龙影忽地向天游移，柱身随之迸发耀眼灵光，紧接着十只金羽烈焰凤凰振翅现于柱上，长长的尾羽悠然飘悬于空中。

晏辞：妙极！如果能抓只凤凰回去就更妙了。

“林启衡”

一道金光自主殿疾行而出，化为一枚刻着火红“欧”字、通体晶莹剔透的玉令，悬停到前排一位弟子面前，这男子看年岁约莫十八九，他淡定地取下令牌上前行礼：

“峚山林启衡，拜见欧炎子长老。”

“善。”

“哇，峚山林家。“四周传来几声刻意压低声音的惊叹。

晏辞好奇地循着声音望去。

“小师弟没有听过峚山林家？”旁边一个手掐金扇，面容姣好的少年新奇地端详着晏辞，见他摇头后便道，“小师弟年纪看起来尚小，不知道也正常，这峚山林家可是四大世家中最有钱的家族。”

晏辞看这金扇少年衣着行事虽有些纨绔的样子，说话却得体且温和，于是也起了些亲近之意，便礼貌接话，“原来是商贾世家，那可真是…”

没成想，话没说完便被少年用金扇轻轻砸了一下脑袋，“小萝卜头。”

晏辞：“…… ”

“峚山！峚山乃产玉容的地方，玉容是万玉之源，取之可种出瑾、瑜，以其制出的玉膏食之可得天地灵气。且林家还拥有修仙界绝大多数的玉脉，金脉和铁脉。”少年决意不给晏辞插话的机会，一口气说完，他举扇朝殿上一点，“喏，欧炎子长老执掌百炼堂，他堂下丹心殿，器鼎殿，甚至连符光殿都要仰仗林家。你说林家是商贾之家，人家会觉得你在骂人。”

“我……”晏辞一噎，乖乖道，“是我孤陋寡闻了，多谢师兄赐教。”

“孺子可教也。”少年说的太快，差点把自己噎一口，他看着晏辞白玉般俊巧可爱的脸蛋，越看越喜欢，遂摸摸他的头笑道，“往后师兄罩着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可来问便是。”

晏辞默默点头，不再轻易搭话。

说话间，林启衡已完成拜师典回到原位。

“叶覃”

“北冥叶覃，拜见韩啸长老。”

“嚯，这个来头也大，”少年以金扇掩唇，悄悄道，“叶家世代驻扎北冥镇，那里位于北禺和血域交界，是魔道进攻人族的唯一通路。好在叶家除了世代武学奇绝，神兵奇阵之外还另有一传说中的上古秘境坐镇，魔域多年来也只得老老实实的。”

金扇少年叹了口气，“不过这十年来大战没有，魔道的各种小骚扰和试探却源源不断。韩啸长老执掌演武殿，叶覃拜入他门下也是理所当然。不过……”

“晏辞”

“不过什么？”话听一半极为难受，晏辞按捺不住，还是搭话了。

“叫你呢，”金扇少年听到晏辞的名字，不过微微一愣，便轻推了一下晏辞。

“到！”少年条件反射应声道，却听到几声低低的笑。

「该死，这又不是课上点名！」晏辞马上反应过来，接下面前刻着“霆”字的玉牌走上赋灵台。

“弟子晏辞，拜见青松长老。”话毕，一道白色灵枷便落于晏辞腕上。

台下窃窃私语，“他年级尚小，又不是世家子弟，怎能得拜青松长老门下？”有人问道。

“你没听说吗？这位是天灵根，天生剑骨。还没到宗内便被青松长老定下了。”

“原来如此。”旁人接到，“那不是和沈师兄一样？若这样说来，这位小师弟的天资竟是比沈师兄还要高上一筹的。”

“可不是呢，但看他瘦瘦弱弱，一丝灵力也无的样子，要达到金丹境，怕是要三十年罢。”说着还伸出三个指头摇了摇。

“去，”金扇少年驳道，“听说沈师兄当时十五年便筑得金丹，既然晏小师弟天生剑骨，说不定只要，”少年本伸了两个指头，想了想又将两指交叉举高了些，“十年！我赌小师弟十年即可达金丹。”

“怎么样，赌吗？”少年傲娇一笑，纨绔之气尽显。

“月公子，说笑、说笑了。”说晏辞娇弱的弟子心内嘀咕，这月家公子谁人不知他纨绔，但凡开赌都是上万金或上千灵石起，谁能跟的起注？跟他赌？那不是还没赢便得先来个倾家荡产？

其他弟子也纷纷低下头猛摇，“不赌不赌，不了。”

晏辞回到台下，众弟子纷纷扭开头装作看不见他，晏辞不明所以问道，“这是怎么了？”

“无事，”金扇少年瞧瞧晏辞的肩头，“凌霄宗新一代天才非你莫属。”

“？”晏辞一头雾水。

“月蕴雪”唱名完毕，一道灵光来到月蕴雪面前，却是一枚空令。

“祁都月蕴雪，拜见各位长老。”

“听闻月公子已入筑基初期，请赐教。”

语毕，龙柱上的凤凰忽然俯首，十道剑意向少年攻来，少年淡然一笑展开金扇，剑气随即溃散。

四道灵光自上殿而来，少年毫不迟疑地接起其中一道，手中的令牌幻化出了“渊”字。

“恭喜文渊长老，”万象殿长老萧致颇为遗憾的拱手，“月小公子实是难得的纵横之才，这今后入了万卷阁，整日与书卷作伴，也不知会不会寂寞呢。”

一旁蕴灵殿长老裴元笑道，“你这阴阳大师，文渊的弟子还没入门，你就先想着抢人。”

文渊长老本就是个不爱多言的白须老头，所有的时光都与书卷相伴度过，心有万千丘壑却与口舌伶俐的萧致对仗不过三轮，只得道，“君子志之在此，若他今后生了入世之心，萧长老再来要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