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不过梦幻泡影,汲汲人间终蹉跎成空,何以执着当下?”
三月暖阳穿过梧桐疏落的叶片,在少年白皙的面颊印上一抹橙红,空荡的教室内琥珀色光影浮动,卷起春香袅袅。
18岁少年正在梦中对着电脑敲着即将完成的论文,生怕错过难得一遇的灵感迸发,眼前却忽地漫起浓雾坠入更深的梦中。
还是那道熟悉的清逸嗓音,还是那熟悉的悲悯清嘲,只是这次却更添一丝无奈和急迫。
晏辞看着面前的电脑皱起眉头呐呐自语,“论文马上就要写完了,这不能是梦吧?!”少年晃了晃脑袋,“不是梦的话,为什么这声音又出现了?我是累出幻觉了吗?”
“我不是你的梦!虽说现在灵气不再充沛,但你若现在开始修炼还——”
“好,很好。”晏辞无奈地打断听起来略显焦急的清逸声音,“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就说论文写得这么顺利说不定哪里就有问题。”少年耷拉下脑袋丧气道,“这梦怎么像连续剧一样?”
晏辞第一次做修仙梦的时候,这声音就教自己感应天地灵气,凝神丹田。被拒绝后,又痛批自己囿于方寸,胸无大志。晏辞当即就怒了一下并坚定地表明立场,“社会主义大好河山,不许成精,懂?”
然而现在这声音又出现了,那也许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潜意识在让我逃避现实,晏辞虽是在梦里,逻辑却依然清晰。
他决定趁此机会好好调教一下自己的潜意识,“修仙是不可能修的。至于你,有这闲工夫编仙侠剧,还不如激发一下我的大脑潜能。”
话音刚落,晏辞的眉心便钻入一道黑光。
晏辞眼前迷雾忽地散去,在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中,一把极为漂亮锐利的银铸重剑,带着噬天的灿黑灵光,以看不见的速度飞至自己面前,紧接着便旋转出一面巨大光盾。
“轰——”的一声,重剑碎裂,红黑色光芒炸开,晏辞摸了一把滴落在额的雨滴,竟是粘稠的红色。
“啊——”场景太过真实,晏辞一下子惊醒,捂着急剧震动的胸口,撑住桌面喘气,却像被遏住咽喉般呼吸困难。
晏辞坐直身子,一指捏额头,一指按住太阳穴,晃了晃头,想要甩开仿佛环绕立体声一般在脑中回荡的炸裂声。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悬空感,就像自己被包裹着在半空漂浮,脸颊上还不断滴落黏腻、恶心的液体。
“一定是考前疯魔了……”坚定的社会主义无神论青年,满脑子问号地给自己的连续剧梦下了一个既科学又合理的定义。
斜阳西落,晏辞拿出电脑,迅速恢复状态,努力回忆梦中出现的完美金融模型加紧赶论文。CFA二级去年已经通过,完成论文后他就可以先去非洲旅行看东非动物大迁徙,之后七月领到毕业证,加入MS成为最年轻的分析师培训生。
晏辞虽幼时父母因故离世,却有婆婆一手将他带大,在爱里长大的晏辞从不自怨自艾,努力生活,努力学习,获奖,跳级,不接受保送,凭实力考到复大,18岁便已大四,他把生活安排的极好,一切按部就班,目之所及是顺理成章的美好未来。
少年下指如有神,就着温水,一口面包一顿敲敲敲,丝毫没注意到有一缕奇怪的黑光钻进了讲堂上的电脑里。
已经关机的电脑,屏幕倏然亮起,黑色流光在屏幕间穿梭,网页窗口开始快速的开启关闭,开启关闭。
天色已然暗下来,晏辞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宿舍,那黑光从讲台电脑中飞出,钻入了晏辞的电脑中。
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声音,屏幕窗口忽然不受控制,开始快速弹出。
“中毒了?!”晏辞猛击鼠标,崩溃的回想,“我刚刚到底有没有点保存!?”
不断跳动的屏幕突然停下,紧接着晏辞就见一个网页弹了出来,上面赫然写着《我穿成龙傲天飞升后一统仙界》。
……
“现在连病毒都有网文情怀了吗?”晏辞凑近看了看屏幕上的内容,吐槽道,“这么古早的审美和文风?还有人看吗?”
屏幕上的网站仿佛听到这话很不满一样,唰的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怪力便朝晏辞袭来。
“?啊,救…”
“叮——仙途已开,修仙重启。”一道与清逸嗓音全然不同的,如悠远鼓鸣般,冰冷、毫无感情的浑厚嗓音响起。
晏辞又是一阵失重,直感觉自己一会儿上下颠着,一会儿打着旋儿转着,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头皮发麻地晕了过去。
“他这么犟,能成吗?”浑厚嗓音虚弱道。
“尽力而为吧。”清逸嗓音叹息一声。
晏辞再次睁眼就发现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躺在泥地上,一个亦是浑身湿漉漉的高大黝黑壮汉,一边拧着粗布麻衣上的水,一边憨笑着关切的看自己,“晏小公子,你终于醒了。”
扶着晏辞的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阿婆看到他醒来,神色由担忧转为欣慰,“能走路吗?我带你回家换身衣服。”
阿婆说着便转过头喊“三山。”壮汉赶忙上前扶起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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