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复池只觉脸上一片潮湿,细小温热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汇集在他脸颊,先前的水痕还没有凉透,新的又注了进来,湿漉漉的。
陈叙川哭了挺多次,但这是周复池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陈叙川的眼泪如何产生又如何从眼眶滴落的。
明明是一瞬间的事,却在他心里流得十分缓慢,留下一道道灼热的红痕。
陈叙川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面有无限柔情,很安全。
“别哭了。”周复池语气有些不耐烦,动作却十分轻柔,拿袖口擦擦陈叙川遍布泪痕的脸。
他知道冬天哭是尤其不好受的,冷风会把脸吹得又紧又疼, “等下陆辰看见以为我又怎么气你了。”
陈叙川吸了下鼻子,红着眼睛望着周复池,视线若有所思地在他脸上流转。
周复池爱把好话坏着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改过来,他倒是不着急。
眼下,确实有件比较着急的事情。
他沉吟一会儿,把周复池的腰搂得更紧,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笑道:“其实我知道他现在在……”
“我已经当他死了。”
周复池斩钉截铁截断陈叙川的话,此刻才确定刚才陈叙川眼里闪过的阴鸷并不是他的幻觉,沉下脸,严肃地盯着他:“你也当他已经死了。”
见陈叙川移开视线不说话,周复池没忍住揣了他一脚,“听见没?”
“噢。”陈叙川闷闷地应了一声,让人听不出话里有几分真心。
周复池还是不放心,叹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他额前翘起的几缕头发,柔声道:“不要让我担心你。”
大概因为很少讲这样直白的话,说完自己反倒有些难为情地抿了抿嘴。
陈叙川把脸埋在周复池肩膀上,又闷闷地应了一声,周复池这才放下心来,扶起他的头,吻了上去。
“等等……”周复池突然想起什么,拍拍陈叙川的肩膀,“你怎么知道他在哪的?唔——”
陈叙川强势捧着周复池的脸,嘴唇不容拒绝地追了上去,堵得他唔唔嗯嗯,再问不出一句话。
他本来以为周复池停下来是要喘口气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
有本事你就憋死我。
周复池恨恨地瞪着陈叙川,留他一口气他就要问清楚,可身体却软绵起来,有些站不住,好没出息。
陈叙川抽出手遮住周复池的眼睛,他受不了周复池这样看他,跟在他身上点火没什么区别,等会儿还要下山。
陈叙川舔舔周复池的嘴唇,才恋恋不舍放开了他,“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周复池觉得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见陈叙川这样说了。
每次做坏事被他发现,坦白的时候总要这样说一句。
陈叙川朝周复池的手腕努努嘴,“手环里面有定位器。”
“……”
周复池就知道这个手环不可能只是记录心率的,他心脏又没有问题,根本犯不着陈叙川去定做个拆不下来的手环给他戴上。
他又想起陈叙川说这个手环有录音功能,不由得抬起手端详起来,他怀疑陈叙川又在骗他,这么小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功能。
陈叙川看着周复池不断变化的表情,笑着继续坦白:“没有录音功能,上次这样说是要哄你的。”
周复池冷笑一声,抬腿就走。
玩不过,真是玩不过。
陈叙川拉住他,知道他没有生气但也不敢太得寸进尺,有些委屈地解释:“你经常出差,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周复池斜了他一眼,陈叙川连忙说:“当然主要还是满足我对你的一些……”
陈叙川还没说完,周复池扬手让他闭嘴。
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吗?”周复池抱臂靠在一根红柱子上,好整以暇地等待陈叙川一一交代他的恶劣行径。
不翼而飞的打火机、莫名其妙丢失的咖啡液体、被扔进垃圾桶的冰镇饮料……
周复池哼笑一声,陈叙川不说他也知道,办公室和家里少了东西,是贼也不会偷些不值钱的东西。
“还有……”
陈叙川有点犹豫要不要说,这个他是真的担心周复池会生气,试探地去看周复池的脸色。
见他犹犹豫豫不肯说,周复池大方地给他一个免死金牌——再过分的事情也不生气,最多不搭理他一天。
“我在你卧室装了摄像头。”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