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老板想不明白,扮成顾客去吃了一次,刚进门就明白了,原来左边那家招呼客人问的是:“要一个鸡蛋还是两个?”而他自己家则是问的:“要不要鸡蛋?”
“水还是牛奶?”
周复池喝了一口热水,没明白陈叙川又在那里笑什么,掀开被子要去卫生间,脚刚沾地,顿觉地板何时变成踏浪板,摇摇晃晃,似要坠入海里去。
他眼角看见正要上前的陈叙川,咬咬牙又能使唤他的腿了,故作无事地摸到了厕所,背影透着一丝倔强与淡漠。
周复池显然对赶走陈叙川已经不抱希望了,把他当透明人一般,话不说,眼不看,用他从他妈那里学来的冷暴力,他知道那很有用。
有人敲门,周复池刚踱着腿走出卧室,就见陆辰把两个大纸袋交到了给他开门的陈叙川手里。
该走的没走,不该来的也来了。
周复池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试图在陆辰开口之前躲进卧室,但声音到底比他现在的动作快,“你站住。”
周复池冷笑一声:“怎么,要钱要到家里了?”说完继续往前挪,被陆辰勾着脖子转了个身。
“说得好像你真的会给我一样。”陆辰无所谓地笑笑,瞥了一眼周复池的脖子,目光如有似无带过陈叙川,慷慨笑道:“送你们了。”
“什么们。”周复池忽然皱着眉扯下陆辰的胳膊,眼角带到情绪有些低落的陈叙川,盯着他手里拎着的牛皮袋,冷冷地说:“你不许要。”
陆辰呃了一声,对周复池冷硬的态度十分不解,这两人不是刚……
他的胳膊还搭在周复池肩膀上,甚至能感觉到周复池浑身散发着抗拒的气息。
“你敲什么门。”周复池突然想起陆辰是有他家钥匙的。
陆辰视线飘忽,几乎瞬间想好了说辞,只不过周复池太了解他了,在他视线移开的一秒就明白了,旋过身朝陈叙川伸出手,“给我。”
“不给。”
陈叙川声音闷闷的,虽然低但也听得出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看也不看周复池,看了该他要更难过的,动作有些粘连似的坐到沙发上。
“我说给我。”
周复池声音更低但声量更高,又沉又冷,递到陈叙川耳朵里简直要结冰,像窗户突然被人打开,刮了一阵冷风进来。
陈叙川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显然在用沉默回答他。
“行了行了。”陆辰不动声色拂掉周复池僵持在半空中的手,揽着他走向卧室,“一把钥匙至于吗?”
陆辰轻轻带上门,坐在正扶着额头有些不知所措的陈叙川旁边,“先回去吧。”
陈叙川沉默一会儿,妥协地掏出钥匙,犹豫着要不要还给陆辰,“他生气了吗?”
陆辰摇摇头,心想周复池演得也不好,怎么骗到陈叙川了,爱使人眼盲么?
“你拿着吧,以后有什么事还是你方便点。”陆辰宽慰着陈叙川,隐约生出一种他自己也难以描述的酸胀之情。
他一直觉得陈叙川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聪慧,但面对周复池竟然如此青涩……
但说他青涩吧,把人脖子上啃那么一大片……
陆辰思绪越飘越远,还是及时止住了。
“陆总监你记得监督他吃晚饭。”陈叙川想了想,把钥匙放回兜里,这是陆辰给他的,只有陆辰能找他要,周复池怎么能要回去呢?
不过他的神色依然黯淡着,临走还交代陆辰不要让周复池吃凉的。
陆辰点点头,在陈叙川离开之后叹了一口气,爱谁不好,爱上周复池这样一个只把感情当负担的人。
“走了。”
陆辰瞅了眼瘫在床上若有所思的周复池,从窗户望出去,隔壁小区万家灯火,方方正正的窗户透着暖白与淡黄的光,好不温馨。
陆辰忍不住说道:“早上我来的时候你还没醒,我一进门,一片静好啊。”
他回忆着早上看到的场景,陈叙川半身的阳光,周复池平稳的呼吸,温暖透亮的房间。
他是满心希望周复池能安定下来的,有人管着他也好。
周复池没搭腔,岁月静好这个词就跟他没关系,好不容易过了几年随心自在的生活,他不愿意让谁拖着他的情绪来回揉弄,想想就觉得呼吸不上来。
“我有点担心给陈叙川衣服买小了。”陆辰刚才送陈叙川出门的时候就有点怀疑了,有点懊悔似的,“早知道买比你大两号的外套了”
“他觉得他会看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