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你饿吗?”
“不饿。”
“你不渴吗?”
“不渴。”
“你现在讨厌我吗?”
“不讨厌。”
周复池脱口而出,直到陈叙川憋着笑扶他起来喝水,他才反应过来。其实他从陈叙川问出第二个问题之后就打算和他反着来,根本没注意他在问什么。
周复池喝了一杯水,感觉他的嗓子在冒烟,像干旱的柏油路,遇水便滋啦作响。他斜了一眼陈叙川,使唤他再去接一杯来。虽然他不爱喝水,但更受不了嗓子干得发痒。
趁陈叙川去接水的空当,周复池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思忖着陈叙川最后的问题,表情越发严肃起来。
因为他有些悲哀地意识到哪怕给他充分的时间去思考,他心中的答案依然不变。
是对他太包容了么,周复池蹙起眉头,想象不出陈叙川会做出什么他讨厌的事情来,哪怕昨晚陈叙川对他这样又那样。
该说他们的身体十分契合么?
虽然他不太愿意承认他被毫无经验的陈叙川玩到晕厥,但平心而论,是有史以来他体验最好的一次。
和陈叙川保持这种相对开放的关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那样对他不太公平,如果他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喜欢他。
周复池靠着床头自顾自思忖着,全然不觉陈叙川已经站在他旁边饶有兴致地欣赏他表情好一会儿了。
“你不能耍赖。”陈叙川猜得大差不差,在周复池闻声抬头前换上一副略微认真严肃的模样,把水递到周复池手里。
“我耍什么赖。”没等陈叙川开口,他倒自己回忆起来了,昨晚他昏过去之前的场景一股脑在他脑海闪现。
陈叙川如何恶意使他叫喊出声,如何突然停下不动逼他答应七七八八的事,如何……
周复池胀红了脸,更多是气的,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委屈的陈叙川,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委屈上了?
还不能耍赖,他要把赖耍到天上去。
见周复池神色不对,陈叙川打算等周复池过了气头再哄着他,于是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团建我给你报名了。”
“什么团建?”周复池的脑子还没十分清醒,歪着头理解陈叙川的话,一瞬间想起是去鸟不拉屎的山上徒步,气得要下床想去咬陈叙川。
可惜他浑身酸痛,一点不敢刺激身体,十分无力地调整呼吸。
陈叙川本意也不是要周复池一醒来就气他的,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十分贴心地把满脸抗拒的周复池的手放进被子里,“我觉得你应该好好锻炼身体。”
“我这样你让我怎么去?”周复池气笑了,视线在陈叙川脸上一寸寸逡巡着,没在他脸上发现一丝导致他现在下不来床的歉疚,有的只是逐渐加深,难以掩饰的笑意。
“下周五才团建,你的身体不至于差到一周还没好。”陈叙川轻咳一声,躲过周复池的眼刀,乐呵去厨房端来一碗粥。
“我没胃口。”周复池正和陈叙川僵持着,又怕把碗打翻脏了被子,只好先接下,勺子碰撞碗壁发出一声声脆响,搅弄着软烂成糊的米粥,就是不见往嘴里送,“这是人吃的吗?”
陈叙川笑而不语,抱臂站在床前,大有周复池不吃他就不挪地儿的架势。
枕侧的手机嗡嗡震动,周复池仿佛得救一般把碗塞回陈叙川手里,待要看清屏幕上闪动的字,倒又觉得相比之下还不如喝那看上去毫无食欲的白粥。
他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踌躇着,眉头不自觉皱起,适时想起自己沙哑的声音,好似有了拒绝的正当理由,手指左移正要挂断的时候,手机被一旁的陈叙川接过去了。
陈叙川被碗壁衬得温热的手心拂过他的手背,痒丝丝的。
“喂,阿姨。是呀,是我。”
对面听出了他的声音,陈叙川心情很好地笑笑,语气用词越发周到,“部长他去开会了,没带手机。有什么事您和我说,我转告他。”说完把粥递给周复池,用手背测试粥的温度。
周复池听着手机那头传出的阵阵低笑,觉得陈叙川比他擅长多了,体贴温柔,与他妈的交流方式更符合传统意义上的母慈子孝的概念。
他心里忽然有些怅然,虽然他并不打算改变什么。
陈叙川正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挑着眉毛望向周复池,视线点点那碗被几次嫌弃的粥。
见周复池不情不愿地吃了起来,才又继续温柔问道:“阿姨,您刚才说的我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