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他在我那儿沙发上睡了一觉,睡眠质量出奇地好,说这儿风水好……”周复池一本正经地复述着陈叙川告诉他的话。
风水好……
陆辰笑出了声,合着有周复池的地方就风也好,水也好呗。
“笑什么?”周复池斜了一眼陆辰,还以为陆辰在笑陈叙川信风水,让他想起之前他算塔罗牌时被陆辰笑话好几天的事。
“没什么,我生性爱笑罢了。”陆辰憋住笑,瞥了一眼周复池的脸色,连忙诚恳地向他保证他绝对没有在笑他。
“我们走吧。”陈叙川很快就出来了,也不知他回去拿的什么东西,出来和进去时几乎一模一样,除了西裤口袋微微鼓起。
直到陈叙川走到周复池面前,周复池都没有挪脚。
刚才是陆辰来回看,现在换成他来回看了。
什么去情况?不就是去听个讲座吗?
“怎么个事儿啊?”周复池退后两步,上下扫视着陈叙川,又侧过脸去打量陆辰,两人一个比一个穿得招展。
陆辰还好,这么多年早看习惯了。
倒是陈叙川,最近不知道怎么,格外晃他的眼。
他垂下眼,轻咳一声,双手插兜,肩膀微微撞开两人,“刚想起来,我也忘带东西了。”说完指纹开锁,走了进去。
只剩陈叙川和陆辰站在门口,心照不宣地笑了。
陈叙川知道陆辰今天穿成这样是因为等下会见到徐行知,就像陆辰知道陈叙川正在对周复池展开审美攻势一样。
“走吧。”周复池再出门的时候已经全副武装,着装风流。西装西裤领带皮鞋风衣全齐乎了,还抓了两下头发。
“动作这么快?”陆辰哈哈一笑,他从周复池抱臂打量他俩的时候就知道他回去干嘛了,
男人奇怪的胜负欲。
“只需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过了早高峰,路上倒是不堵。
周复池反常地没有处理工作,只是一味望着窗外。
陈叙川顺着他的视线向外望去,只看见一颗颗冬树,树影斜卧在太阳的影子里。
说起来,周复池和陆辰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学校了。
一踏进大学校园,走上鹅卵石小道,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抢图书馆、吃食堂、突击考试周,仿佛就在昨日。
陆辰不禁有些感慨,突然想起一个他和周复池大学发生的趣事,绘声绘色地讲完,陈叙川笑了,周复池像是没听见一样,没个反应。
陆辰猜是他又抱着手机在处理工作,一扭头,果真如此。
他能理解有些人享受工作带来的专注,尤其是周复池还能通过专心工作逃避一些其他的东西,但人也是要有生活的。
正要提醒他前面有个小石块,陈叙川已经抢先一步,直接上手扶着周复池的手肘,将他引向自己身侧。
周复池倒也放心,眼都没抬,顺着陈叙川的手朝右走,躲开了石子。
说不清是被刺激到了还是积攒功德,陆辰一脚踢飞了石子,草丛里发出一声簌簌响。
哪有那么多着急的工作,他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周复池的手机。
周复池双手插兜,一脸无奈地盯着陆辰看。
陈叙川和陆辰谁和谁学得?都这么喜欢抢手机。
周复池放下空空如也的双手,抄在大衣口袋里,眼睁睁看着陆辰坏笑着把他的手机塞进陈叙川口袋里,又眼睁睁看着陈叙川熟练地把手伸进口袋护住。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周复池匪夷所思。
天气新晴,空气中弥漫着被太阳烘烤得燥脆的落叶焦香味儿。
枝干上缀着一片青叶一块黄叶的杨树排列在道路和教学楼旁,像是和别着志愿者标识的学生一样欢迎着来这里参加会议的外来者。
周复池踩上一片落叶,不自觉停了下来。
他怔怔望着头顶的树,它一直就在这里,抛下旧的叶,第二年再生出新的叶。
他的视线掠过一个个年轻的面庞,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想起他的大学时代。
下意识去摸手机查看新消息,摸了空,才想起他的手机还在陈叙川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