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并不领情,说晚上加班,让他直接打钱。
周复池笑嘻嘻回了句:“那没办法了,是你自己不吃的。”他好不容易良心发现一回,结果陆辰自己不争气。
“你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吧,不然怎么会请我吃饭?”陆辰虽然问了个问题,但他的语气十分笃定,显然早被周复池坑出经验了。
“没有啊。”周复池否认,语气带着惯常的慵懒与调笑。
听着你来我往的对话,陈叙川淡淡一笑,不禁想起前几天李延回国要请客,但他因为忙着加班给拒了。今天晚上有空,他拿出手机在三人群里发了条信息。
周复池连食堂也懒得去挤,平时不是顾不上吃午饭,就是提前溜下楼去吃。见桌子上还放着份早上没吃的早餐,临时改变主意不去食堂了。
周复池的办公室根本没有热饭的东西,陈叙川都不用想他会怎么对付午饭,怪不得会胃痛。
他想开口说什么,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他只有想说的,没有能说的。
公司食堂菜品称得上相当丰富,快比得上学校食堂了,菜系不少。炒菜、汤面、米饭都有,自助品类也多。
张清如今天情绪有点低落,没有像往常一样,给陈叙川热情推荐她的菜品排行榜。
陈叙川今天决定吃面,端着餐盘刚落座,卞凡后面跟着三两个人,盛气凌人地走进食堂,闯进他的视野。陈叙川脸上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厌恶,无声地消失在他拌面的动作里。
跟在卞凡身后的一个人慢下脚步,闪进后厨,再走出来时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份被提前留好的糖醋排骨,谄媚地走进卞凡旁边,恭敬地坐下。
卞凡眉毛一挑,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服务。过了一小会儿,另外一人打了两份汤过来,把其中一份稳稳当当推向卞凡,见他没有新指示才安心拿起面前的筷子,吃起饭来。
卞凡是卞静的弟弟,比陈叙川没大几岁,但身上沾染着一股江湖气,大概是因为先去了公司项目部历练了几年,那里全是人情世故。
因为他是卞静的弟弟,也没人像对待刚进入职场的年轻人那样压榨他,反而对他客客气气。
但哪怕他是卞静的弟弟,陈开岳也没有同意他直接进公司本部,这是陈开岳的原则,就像陈叙川也要进公司实习一样。
陈叙川觉得十分好笑,抢来的东西是要好好对待,不然不是白做恶人了么?
卞凡吃得舒心,吃完把筷子一扔,直接起身朝洗手池处走,他的餐具自然有人收拾。他架着泛着菜油光泽的手,径直路过陈叙川坐着的餐位,旋即,又悠悠地原路退了回来。
“昨天家庭聚会怎么没见你来,”卞凡不轻不重地拍着陈叙川的肩,在他月白色的衬衫上留下几条浅浅的油渍,“姐夫没喊你?”
面条因手臂振动丝滑地回落碗中,陈叙川不紧不慢地再次夹起,静静地吃完才回他:“提前说了不去了,加班。”
“你去了投资部是吧?”卞凡的表情因为加班两个字变得有些扭曲,他姐晚上担心的睡不着觉的事,他不会不知道。
“你能行么?跟得上周复池的脑子吗?”他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张清如,下巴傲慢地一扬,“我听说你们部不缺人啊?”
陈叙川轻笑一声,知道他的意思是投资部和昨天的家庭聚会一样不缺人,有人是多余的。
真是,好低级的话术。
“又有人乱说了,我们部最缺人才了,还好小陈来了。”张清如推给陈叙川一包湿巾,不卑不亢地岔开话题:“卞经理我们部的采购申请什么时候批下来呀?”
“等着吧,等你们部长什么时候有空找我解释再说吧。”卞凡扬长而去。
“神经。天天拽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张清如悄悄地观察着陈叙川的脸色,依旧平静无波。
“我没事。”陈叙川头也没抬,继续吃面,“部长得罪过他么?”
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张清如楞了一下,随即应道:“他看不捧着他的人都不顺眼,尤其部长连样子都懒得装。”
几秒之后,噢了一声补充道:“还有何部长。”
她继续给陈叙川细数卞凡不爽的人员清单,某种意义上那是她作为一个资历稍长的员工向新进员工——就算这个员工是董事长儿子——介绍关于公司正常人的清单,直到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打断了她。
张清如眉头蹙起,用最快的速度挂断,正要拉黑这个漏掉的号码了,屏幕弹出了一条彩信:不还钱就在你们公司门口拉横幅。
文字下面跟着一张陈氏大楼的图片,logo格外冰冷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