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息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字“霍”。
陈墨脸色一变,装傻充愣,说自己看不懂。
阮息手下使劲,瓷片刻进了他的脖子,见了血。
陈墨原本想赌眼前这公子哥不敢在青天白日里杀人,可一看到那“霍”字,再加上这公子那冷漠的眼神,陈墨有些犯怵。
“等……等一下,我说!当日,将军是接到了重要之人的邀约,让我去王府接他的,把他送到蜂窠之后,我就走了,我又不是断袖……”
他话没说完,阮息又用了点力,出血更多了。
她在桌子上写:“实话,死。”
“有人给我下了毒,如果我不把霍靖骗过去,我就会死,我只是为了解药,我没想到将军会因此送命,我真的不想将军死……否则我也不会辞官啊……”
阮息讽刺地笑了一下,还想诈她?他如果敢回去辞官,估计早就被大理寺拿下了。
他根本就是心里有鬼,不敢回去。
阮息写:“谁?”
陈墨恐惧地看着她:“这……这我真的不知啊!”
阮息瞧他这窝囊样不似撒谎。
阮她将碎瓷片收了回来,起身朝门走去。
身后,陈墨已经拿起不远处的刀,朝毫无防备的阮息砍去。
阮息似有所察,停下脚步,碎瓷片在她指间一转,便迅疾地扎进陈墨脖子,将他击退撞墙。
陈墨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从墙上滑落倒地,死不瞑目。
阮息这才侧首,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仿佛死了的不是个人,只是个臭老鼠。
阮息没敢直接回去,她换了衣服。在山里吹了好久的风,等到身上的血腥味散干净了,她才回家去。
提着美味烧鸡进门,便看到玄空在案前看书,他的手指覆盖在纸张上,摸着上面的凸起。
阮息把烧鸡放到桌子上,凑到玄空旁边,发现他正在看的是一本武器介绍书。
察觉到阮息的靠近,玄空道:“你已入门,可以选一个自己的武器了,你想要什么?”
阮息在他手背上写:“师兄觉得呢?”
玄空道:“都行,你的东西,得看你喜欢。需得谨慎选择,你选了一样,它就得跟你一辈子了。”
阮息拿过那本书翻起来,有重剑、软剑、大刀、枪等,其中她最感兴趣的,是长枪。
她问玄空长枪好不好使,玄空说先给她制一样,看她是否真的喜欢。
于是阮息就在日复一日地期盼着大玩具的到来。
比大玩具先到来的是镇上死人的消息。
这消息也不知怎么竟然没能瞒住,就这么散播了出来。
这座小镇特别安逸,死人是天大的事,衙门十分重视,发动所有人力寻找一个穿白衣的俊美少年。
只是他们找了好几天都没线索,反倒是京城来了人,将那具尸首给提走了。
阮息对汴京嫉恶如仇,包括大理寺那位答应为她父亲查明真相的谢大人,她很难相信他真的认真办事了。
不过霍靖本也不是他的爹,他也没道理用心。
除夕之前,阮息取回了玄空的新衣服,自己的长枪。
枪杆是陈年白蜡木,握处缠了玄色麻绳,近枪头一道细长深槽,刃口寒芒内敛,黑红缨穗子随动作晃着。
阮息握了握,不到六斤的重量,拿到手里还挺舒服的。
玄空道:“把你学的功夫,配合这把枪,打出来。”
阮息在他的手心写:“师兄跟我比一比,我用枪,你用木棍。如果一炷香内,你的木棍没断,就算你赢。”
玄空轻笑,有点看不起阮息,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好大的口气。”
他刚嘲讽完,阮息已经把棍子朝他扔过来了。
朔风卷着碎雪漫过山野,天地间一片素白。
两人各持枪杆,立在院子里没踝的积雪中。阮息掌中银枪如月下寒川,枪缨黑红,如夜雪中梅;玄空的银面具反光,手里只有一根烧火棍。
起势时雪沫纷飞,长枪破风而出,灵动如鹤,掠雪挑刺,枪尖扫过之处,碎雪凌空旋作细雾。
阮息才刚出手,就不免自我欣赏起来。
枪杆直冲木棍而去,玄空脚下一玄旋,轻松躲开。
阮息的枪势时而舒展,时而急切,带得周遭积雪旋起漩涡;她的足尖踏雪无痕,黑发红缨在素白天地间一掠而过,她抬脚冲师兄的木棍踢去。
玄空一笑,轻松躲过:“好啊,你这家伙!”
阮息心想,我又没说只能用枪打断木棍。
两人在院中打得有来有回,积雪纷纷扬扬,为这两位英姿少年绘出一幅诗意画卷。
阮息一枪挑落了玄空的木棍,落在他身前,走近几步。
玄空有些惊讶于她方才的速度,原来她一直在藏拙?他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唇上一软……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阮息捧起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写:“我输给师兄了。”
恰巧一朵雪花落在玄空的手心,阮息吻在他的手心。
玄空手心一颤,手心的柔软,与方才唇上的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