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饭,孟崧骏一直坐在他们房间写作业,偶尔问孟雪松一些不会的题。
孟雪松不时看她一眼,一会儿抬起手腕看手表,一会儿又看着孟崧骏,微微皱着眉头,无奈小孩子根本不懂他的心事。
她倒是懂,看着他急得不行却又不得不忍住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终于等到孟崧骏做完所有的作业,孟雪松把他送到隔壁房间门口,退进来迅速把门反锁了。
易临春正铺着被子,刚转身,孟雪松直接把她抱起来扔到了床上。
她吓得差点失声叫出来,匆忙捂住嘴巴,余光瞥见他三下五除二,转眼就把外衣外套脱了,然后把里面的内衣也脱了,只剩下个裤衩,双手拉起被子披在背上,人和被子几乎同时跌落下来,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盖住。
这一年他们都很忙,忙得几乎没有时间享受夫妻之间的床笫之欢。她忙着搞养殖,他也最终放下面子,主动去找了林旭昇,成功争取到了造纸厂公共浴室的项目。
事业大概是男人最好的春药,这一晚,他始终兴致勃勃,好像有消耗不完的力气,把她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折腾个没完。
最后一次巅峰过后,他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连头发丝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雪松,”易临春倒是还惦记着一件事,“这次多亏了大姐夫,咱们是不是要给人家一点好处?”
“他不要,”孟雪松翻过身,趴在她旁边,眼睛闭上,“他们是国营单位,说单位不允许吃回扣。”
“不是,”她很想大声骂醒他这个书呆子,但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他可以不要,但我们不能不给。肯定不是明面上给,可以换个方式。比如,到时候他们结婚,我们送个大点的红包。”
“到时候你看着办吧。”孟雪松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不只是大姐夫,还有其他人,各个环节,该给的都要给,不然表面上好好的,暗地里给我们找麻烦。小鬼难缠,你说是不是?”
易临春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只听到他哼哼两声,就打起了呼噜。
她有些无奈,也有些担心,他这个人把钱掐得太紧,很有可能就不了了之了。可他现在又不允许她去插手他工程上的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是眼下她也很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此后,她忙着养鸡场的事,忙着忙着就忘了有这么一茬事了。
十月,易临春自己掏钱,从养鸡场买了一只鸡,送给李春仁补身子,她经历两次流产之后,年初再次怀孕,终于在农历十月初顺利生下儿子,据说生下来八斤多。
易满春因为这事,又黯然神伤了好几天,但本性善良的她,还是为李春仁感到高兴,很快就恢复正常,每天跟着她去养鸡场帮忙。
日历翻到了十二月的第一天,易临春一大早就赶到了养鸡场,袁佑卿与易满春也先后到了,一如既往,两个人像陌生人一样不说话。
她也没空像以往那样想办法给他们说和,因为约了收鸡的人。
易临春从早上忙到天黑,连口水都来不及喝,才把所有出栏的鸡搬上车,结完账,把鸡、车和人送出养鸡场。
回到养鸡场的一间临时办公室,易满春正坐在办公桌前和会计对账。
易临春一进来,易满春兴奋地告诉她,她们的盈利有多少,然后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有了这些利润,明年我们就不用为启动资金发愁了。还可以在今年的基础上扩大规模。”
“不,”易临春笑着摇了摇头,详细列了一堆数据,“按照计划,利润的50%上交乡里面,另外50%分给湾里所有的村民,其中投了闲散资金的,会按比例多分一些。”
“那你呢?”易满春大吃一惊,片刻前兴奋地表情,转眼变成了不满,“你忙了大半年,还不包括前期做计划筹备的时间,一点利润都分不到?那不是白忙一场?”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二姐,我自己有分寸,”易满春让会计先下班,改天请她吃饭,把她支开以后,才向易满春解释,“我们分配的是除去成本的利润,成本是由我们来控制的,在合理的范围内节约的成本,就是我赚的。”
易满春皱了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确实,饲料上面,我们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劳动,节省的成本自然就是我们的劳动报酬。”
“那可不,这里面有二姐夫的一份,也有你的一份,这件事我说了算,你们不许再啰嗦。”易临春不等她开口就堵住了她的嘴。
易满春很无奈地笑了笑,不由自主地感叹,“养鸡场第一年就能有分红,财务完全透明。想想那农机厂,说是集体性质,多少年没给湾里的人分过半毛钱。乡里也分不到什么。”
“咱们不跟人家比,我们有我们做事的方法。第一年分了红,明年愿意投闲散资金的人会更多。说不定,乡里会给我们特批一些贷款。这就是小祖奶奶说的欲取先予。”
易临春对易满春自然不用隐瞒任何自己的想法和意图。
易满春向她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又表现出担忧,“我们这样做,不是衬得农机厂办事不透明?这样会不会引起他们的不满,反过来害我们?”
这一点,易临春当然也想过,“只要做事情,不可能没有任何风险,百分之百安全的事我还没见过。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呢。”
袁佑卿过来,问易满春今天回哪边家?
“你真烦,每天问一遍,我都说了回我爸妈家。”易满春说着眼圈又红了。
袁佑卿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易临春让易满春在这等她一会儿,便追了出去,叫住他。
“临妹,我没事,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袁佑卿在她安慰他之前,习惯性地先替她着想了。
“我知道,我是想说,你上次说要去做绝育手术,一定要征得二姐的同意。她现在可能刚生完孩子,心里有阴影。尤其孩子又没保住,她是真的很痛苦。没那么快走出来。”
“我也想征求她的意见,可现在她都不太愿意跟我说话。不行的话,你帮我转告她吧。年底没什么事,刚好可以去做这样一个手术,不影响干活。”
“……”易临春感觉这是夫妻间最私密的事,让她去说,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这件事非同小可,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两个人道别,她转身回办公室,走到门口,发现易满春正站在门口发呆,显然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
“你跟他说,我不同意。他要是敢背着我把自己结扎了,我背刀砍了他!”易满春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外面走不远的人听的。
易临春从未见过她说这么狠的话,一向性格温和的人,说起狠话来,还真够狠的。她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住。
天色已经不早,易临春把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挽着易满春离开,先把她送到易家,然后自己回了小孟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