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和沈清嘉来到了南江市最大的墓园,距离优优的离世已经过去2年多了。
沈清嘉靠着科研和课题在学校得了不少的奖金,终于算是攒够了给优优建立一个墓碑的费用。
陆燃也出了一份力,虽然不多,但是也是一份心意。
沈清嘉本想在墓碑上写:故妹李优之墓
但是想了想,还是把故妹两个字去掉了。
她觉得李优就是李优,而且,优优还没答应认她当姐姐。
她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墓园内部,工作人员一连带着沈清嘉和陆燃看了好几个地方,沈清嘉都不是很满意。
“太低了。”
“太暗了。”
“太空了。”
“……”
南江的冬天总是给人一种不一样的寒冷感,寒气和湿气混合在一起,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沈清嘉默默往陆燃身边靠了靠,握着的手攥得更紧了。
陆燃一直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时不时支撑着沈清嘉瘦削的身形,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沈清嘉手上拿着优优生前送给她的风车,白纸折成的风车在岁月的蹉跎下已经泛黄,这些年来她已经尽可能小心保存了,可它还是褪色了。
优优的遗物很少很少,她来的时候只有一身小衣服,还有一个小手表,剩下的,就是两个人一起折的纸。
后来衣服换成了病号服,自己的衣服就一直放在床下。
沈清嘉把这些东西留了下来,那段时间,一直在睹物思人。
“顾客,我已经带您挑选了这么多地方了,您都不满意,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啊?”
工作人员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五六个地方都看了个遍,她还是不满意。
而且,这个死者连骨灰盒都没有,她不明白。
这个墓碑有什么建造的必要吗?
里面放什么呢?
这大冷天的,谁愿意在墓地里逛来逛去?
沈清嘉的鼻尖已经冻得泛红,嘴里时不时哈出白气,她四周看了看,这些地方,都不是她心中想要的。
陆燃看出了工作人员的不耐,但还是礼貌性的回应道:
“姐姐,有没有位置稍微好些的地方,最好阳光能照到,不要太多树的,我们今天来就是打算直接敲定下来,直接刻字,安葬。”
工作人员又看了看两个小女生,年纪不大,顶多就是大学生,她并没有给她们推荐那种很贵很贵的,一方面是怕她们承担不起,另一方面是觉得学生年轻,好糊弄,挑的位置确实都很一般。
“你们如果能承担得起价格,我可以带你们再去看一个,就是……”
工作人员没把话挑明,潜台词就是觉得她们负担不起。
“带我们去吧。”沈清嘉没看工作人员,目光冷冷的,似乎早就看穿了。
工作人员没再废话,直接带起了路。
一路无话,陆燃和沈清嘉感觉自己在爬坡,这个墓园的布局比较广,有的地方台阶很多,有的地方全都是坡,有的过道中间种了很多树,有的过道中间会有一些葡萄架子。
三个人走了得有十分钟,到达位置的时候,一看就和刚才看的那些不是一个档次。
陆燃和沈清嘉看了一圈周围,视野要好得多,周边的生态做的也很用心,不会很阴,定期会有人认真清理。
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优优一定会喜欢。
沈清嘉皱了一路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她也没含糊,直接询问了价格。
“这个位置的价位是多少?”
“3万,前20年管理费包含在墓价里,到期后每年约是墓价的5%-10%”
这种立碑的就要比生态葬贵很多很多,南江又不是什么小县城,自然是要贵一些。
“如果你们今天能定下来,刻字什么的可以给你打个八折,至于安葬费……”
工作人员看了看两人,应该是没有的。
沈清嘉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直接递了过去。
“刷卡。”
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爽快。
天寒地冻的,工作人员也有些愧疚,刚才确实是有点“狗眼看人低”了。
她不信二人没看出来,但是陆燃和沈清嘉还是什么都没说,像没看见一样。
她的格局竟然还不如两个小孩子。
10年殡葬白干了。
不过她确实没见过这样的,骨灰盒什么什么都没有,直接来了就看墓地。
“我给你们再拿一些布置用的东西吧,赠送的,不收费。”
工作人员心里过意不去,领着二人回到了办事处。
银行卡从POS机上划过,3万块很快就打到了墓园的账上。
“今天就可以刻字,你们,想好了吗?”
工作人员又一次看向沈清嘉。
“嗯,需要写下来吗?”
“是的,你写在这张纸上,或者,我们这有合适的话语,你可以挑一挑。”
沈清嘉今天穿的一身黑,手从衣袖里掏出来,苍白的和在病房时一样。
沈清嘉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指了指本子上的碑文。
“就这个吧。”
沈清嘉的大脑已经放空很久很久了,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纪念她。
朋友?病友?
最后她还是选了“吾妹安息,姐常念之”
八个大字,写在立碑的后面。
优优,我们是没有血缘的家人。
姐姐来给你下葬了。
陆燃带着沈清嘉在办事处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对着沈清嘉的手哈了哈气,又搓了半天。
沈清嘉看着面前一句话都没说的陆燃,整个人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
陆燃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沈清嘉的后背。
“我在呢,不难过。”
沈清嘉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闷闷的“嗯”了一声。
……
沈清嘉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又一次看向陆燃。
“这里有没有彩色的卡纸?”沈清嘉突然发问。
“不知道,或许有白色的,我去问问吧。”
陆燃起身离开,朝着工作人员的办公区走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她拿了几个白纸,记号笔还有几个吸管走了回来。
沈清嘉很奇怪,“哪来的吸管?”
“我问工作人员要的,我看她桌上有,顺带问了一嘴。”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吸管?”
“猜的,你是不是要做风车?”
沈清嘉没回答,浅浅笑了一下。
什么都瞒不过陆燃。
“只是没有别的颜色的纸了,只能用白色的折。”
沈清嘉有些失落,她觉得这个七岁的小女孩应该会更喜欢彩色。
“那你用马克笔写一些话上去,一会儿写的差不多了,他们那边字应该也刻好了。”
陆燃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吻了一下沈清嘉的额头,陪着她一起做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