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检察官神色没有任何松动,他公事公办地抬手制止了激动的教练和陆燃,声音平稳却冰冷:
“尿检,我们当然会做。这是程序。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陆燃:
“即使尿检结果呈阴性,证明你近期没有服用,也无法直接证明这个违禁物品不属于你,或者不是你意图使用。它出现在你未上锁的私人储物柜里,这是事实。根据规定,在重大比赛前于个人物品中发现违禁物质,涉事运动员的相关比赛成绩必须暂时取消,接受进一步调查。”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燃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栾教练急了:“这……这不合情理!万一有人陷害呢?!”
检察官:“所以需要调查。但在调查清楚之前,为防止潜在的不公,成绩取消是必要的程序正义。除非,你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这个东西是在你不知情、且无法防范的情况下,被他人放入你的柜中。比如,监控,或者,有力的不在场证明,证明在可能的投放时间段内,你根本不在现场,且有他人见证。”
“不在场证明……”
“省联考组委会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若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物品不属于你,或被他人陷害,你的联考成绩将正式作废,名额依序递补。”
检察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宣告着程序的无情。
举证的责任,完全压在了被指控者的肩上。
“现在,陆燃同学,请跟我们去进行尿检取样。”
陆燃像一尊失去色彩的雕塑,沉默地跟着检查组的人离开。
栾教练铁青着脸,紧紧跟在后面,仿佛想用身体替她挡住那些探究的、怀疑的目光。
他们身后,训练场炸开了锅。
“陆燃不是那种人!她训练多玩命我们都看得见!”
段暄妍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她想冲上去理论,被旁边的队友死死拉住。
“妍妍,冷静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关键是证据!”队友压低声音,
“休息室没有监控,东西又确实在她柜子里……这脏水,太难洗干净了。”
“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成绩好,说不定就是……”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带着某种阴暗的揣测。
“你放屁!”段暄妍猛地扭头,眼睛通红,
“她帮你补过短板,带你做过拉伸,你他妈现在落井下石?!”
那人讪讪地闭了嘴,但人群中类似的低语并未停止。相信与怀疑像两股暗流在人群中冲撞。
曾经围绕冠军的鲜花与掌声,此刻变成了刺人的荆棘,扎的陆燃生疼。
段暄妍狠狠抹了把眼睛,对身边几个要好的队友说:“走!我们不去吃饭了。陆燃一定在想办法证明,我们也得帮她!”
妈的,一定是那个董雪干的,但她没有证据,不能贸然行动。
跑道上永远一往无前的陆燃,绝不可能倒在这样肮脏的伎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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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训练场的冰冷肃杀截然不同,高二七班的窗边,弥漫着考后特有的松弛气息。
沈清嘉坐在老位置,身边围坐着周兰雨、付玉和郑倩倩。
夕阳把四个女孩的影子投在课桌上,暖融融的。
“完了完了,这次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我根本就没看懂!肯定是李老师出的死亡考题!我不想被踢出致远班啊——”周兰雨把脸埋进臂弯,发出哀嚎。
“安啦小雨,第一次月考而已。考砸了姐请你吃火锅,化悲愤为食欲!”郑倩倩拍拍胸脯,一副“姐罩你”的架势。
“一想到秦老师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我就腿软……”付玉心有戚戚焉。
沈清嘉安静地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这种嘈杂又直接的抱怨,曾经是噪音,现在却像背景白噪音一样,让她感到奇异的安宁。
心头的巨石,似乎被这些鲜活的话语撬动了一丝缝隙,没那么沉重了。
化学考试最后关头的灵光一现,也让她有了些底气。
“嘉嘉,你考得怎么样?必须让林州那家伙知道,选了理科,你照样是他永远追不上的爸爸!”倩倩一边嚼着熊博士,一边递给她一块。
“对!第一必须是我们嘉嘉的!”付玉和周兰雨立刻附和。
沈清嘉推了推眼镜,难得地没有谦虚,轻轻“嗯”了一声:“正常发挥。化学……好像比想象中顺手一点。”
“耶!我就知道!”周兰雨兴奋地朝不远处林州的方向,比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手势。
林州那边几个跟班立刻回以国际友好手势,随即换来付玉和郑倩倩几十个毫不客气的白眼。
开学才多久,林州就有跟班了,真不愧是林少爷。
沈清嘉看着眼前这幼稚又生动的“交锋”,忍不住轻笑出声。
原来高二不只有刷不完的题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排名。
还有会为你打抱不平、会因你开心而开心的……朋友。
只是不知为何,在这片喧闹中,她心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下意识地望向窗外操场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去出去玩吗?
沈清嘉打开手机,一条消息都没有。
不对。
她立即给段暄妍打去语音电话。
“滴———滴滴———”
电话接通。
“妍妍,你们还没结束吗?”
“嘉嘉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