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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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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山烬:“小名也没有?”

江闲春想了想,小名是有的,他爸妈哥哥都喜欢叫他小宝,但是就这么说出来有点羞耻,他不想烈山烬这么叫他。

他还是摇头。

烈山烬得不到他的表字,也得不到他的小名,便又不高兴了,动作重了起来,咬着他的耳朵道:“待大事了结,我给你取个表字,你已弱冠,又受尽宠爱,怎能没有表字。”

烈山烬弱冠之时,父亲也没有给他取字,还是故去的军师怜惜他,临终前给他取的。军师待他恩重如山,为师为父,见他亲缘淡薄,性子孤僻,还整日只知道舞刀弄枪,不通四书五经,人文礼教,唯恐他以后得罪许多人,便为他表字华章,希望日后他多读些书,盈满则亏,居高则愎,负骁勇之才的同时,亦要能文成章,文武兼济,度势而谋,亲和下众,方能成大业。

可惜他天生冥顽不灵,对经书一窍不通,看了也是白看,军师死后更没人教他,便放弃了读书学礼之道,专研兵法。做武将,最忌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对周围的人,更是不能心慈手软,以礼相待,否则无法服众,他似乎天生不会中和,只顾一条道走到黑,失了善的本性,天生恶相,软不下傲骨,狠厉凶辣,竖子无情,他也不想成就什么大业,大业是皇帝的,他只负责给皇帝杀人,杀人让他觉得爽快。如果让他当了皇帝,他反而觉得束缚。猎鹰怎会放弃辽阔的天空,去端坐于名为庙堂的囚笼之上,受尽万人牵制。

他一直这样认为。

所以他败了,败得憋屈,也不知自己败在哪儿,又觉得有无数锁链将他困缚,最后只能在江闲春身上发泄。

江闲春喘了口气,觉得极刑也不过如此,吃饱了就受罪,烈山烬真他妈恶趣味,他都快要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了。一想到待会儿还要痛着屁股骑马赶路,不禁又落下两行清泪。

“随……随便你。”他抽咽,被颠得受不住,又道,“轻一点,我刚吃饱......”

娇气。烈山烬有力的双臂抱着他,很久才出来,收拾好一切,他们继续赶路。江闲春腿软得上不了马,上了马又屁股疼,偏偏烈山烬发泄一通后抱着他在身后睡了,怎么叫都不醒,除非江闲春问路时,他才会睁眼指路,然后再睡,江闲春恨得咬牙切齿,真想掉转马头回秋水集市去,把烈山烬卖给县尉算了。

然而他终究没有卖掉烈山烬,走走停停,认真地带着烈山烬逃亡,而烈山烬为了养家糊口,夜里根本不能睡,到处给江闲春找吃的,白日才能在路上补眠,除非遇见驿站,烈山烬充当恶霸抢了吃的,或者白日里遇到野鸡野兔什么的,夜里才能睡。一旦饿了,没吃的,江闲春又要哭,说起他肚子里的孩子,说他娘俩多么凄惨,娘是被虏来的,受尽打骂,孩子也不受待见,老天没有眼,叫他遇见了这么个没良心的男人,风餐露宿,孤苦无依。真是活宝,要不是江闲春是个男的,烈山烬还真差点被他洗脑,以为他真有了身孕,肚子里是他烈山家的嫡长子。

若真这样,倒也不错,可惜了,江闲春是个男子,这辈子注定无法为他诞下子嗣。

就这么颠倒黑白颠沛流离的过了半个月,他们终于来到益州城外的一个关隘。

近来战火连绵,西夷人在西南边陲大肆烧杀抢掠,许多百姓流离失所,不得不迁往益州,益州城外,方圆百里盘查严谨,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关卡。

二人没有通关文牒,身无分文,只能混在郁津前来投奔益州郡的流民中,弃了马,丢了兵械,抹得蓬头垢面,接受盘查,筛选,被选为青壮充军,江闲春毕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有点怵,紧紧跟在烈山烬身边,主解吏役见二人脸上满是泥污,烈山烬还牵着江闲春,便问:“你俩,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我叫李虎。”烈山烬道,又看向只及他肩膀的江闲春,“他是我契兄弟,张春。我们从郁津来。大人,现下西夷猖獗,益州兵马短缺,可是在征收青壮充军。”

江闲春心中腹诽:谁是张春谁是李虎,净会胡诌。

“嗯。”主解吏打量了他们好一会儿,“你二人有无伤病残疾?”

“禀大人,没有。”

“衣服脱了,把沙袋抗起来走两步。”主解吏说。

江闲春:“.......”

我扛不动啊喂,还有为什么要脱衣服啊!

烈山烬默默无言,将衣服脱了,扛起地上的沙袋走了几步,他肌肉结实健壮,麦色的肌肤扛沙袋时充满力量感,连周围的弓兵看了都羡慕不已,主解官看着他满身的伤疤,却皱了眉,问道:“你身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烈山烬答:“逃难时被西夷乱兵砍的。”

主解官疑虑打消,让他过了,充为战兵营壮丁。

轮到江闲春,江闲春很不想脱,但充军么,毕竟要检查身上有没有逃军刺字的,不脱也得脱,于是江闲春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衣服脱了,只剩一条外裤,众人看着他白嫩有致的身体,以及上面的吻痕,目光都变得暧昧起来,更有流民看到如此漂亮的身体,流了口水,好在江闲春满面脏污,才不至于更加显眼。

江闲春自然也感受到了那些人不善的目光,瞪了烈山烬一眼,去试着扛沙袋,然而他确实没什么力气,完全扛不起来,还被嘲笑了一番。烈山烬捡起他的衣服,为他穿上,对解差说:“大人,内子随孱弱,却烧得一手好菜。大人可将其收入杂役营,让他做些伙夫杂活。”

烧得一手好菜,亏你想得出来,江闲春看烈山烬睁眼说瞎话,真是佩服他的脸皮,他自己的厨艺,他能不知道?

解吏便点头,把江闲春充入杂役营。

然后轮到江可乐。因为当着主解吏的面活捉了一只老鼠,就也被收编了,准允入城,有望成为哨兵。

检查完,烈山烬重新牵住他的手,冷冽的目光扫射向那几个弓兵,还有余下的壮丁流民。那些人被他阴郁的目光一扫,便也知道了他是不好惹的货色,就收回了不怀好意的目光,不再盯着江闲春。

二人通过了初筛后,接下来的流程就顺利的许多,经过层层交接,流民壮丁都被押解上路,江闲春哪里受得了日夜兼程的长途跋涉,后半程都是由烈山烬背着走的,一队人马又奔波了几日,终于到得益州城门,又是一番核验后,主解吏将这批流民交接给另一名解差,在接差整顿队伍进城时,烈山烬问江闲春:“你的火,能放多大?”

江闲春被人群挤得难以呼吸,周围官兵呵斥,推推嚷嚷,他必须紧紧攥着烈山烬的手才不至于被冲散:“什么多大?”

烈山烬扣着他的腰,在一片嘈杂中附在他耳边道:“城内左右两侧皆有檑木干柴堆放,待会儿你趁机放火,最好能瞬间点燃,造大火势,助你我趁乱逃跑。”

江闲春瞪大眼睛,想了想,也觉得可行,他总不能真的被拉去充军打仗,他这样吸引男同的体质,没进军营几天可能就会被玩死了,生下一堆小新兵蛋子。

好吧,又要搞事情了,穿越到古代后,不是搞这,就是搞那,还要被搞,江闲春觉得他的人生真是精彩极了,心跳瞬间拔快,把手抬起来,盯着自己的手心说道:“我、我也不知道能放多大,我试试?烧,烧死人怎么办?”

“叫你烧木头,没叫你烧人。能引起慌乱就行。”烈山烬仗着身高优势,观察着城门口的局势,队伍杂乱前进,缓缓进了城,二人渐渐落在队伍后方,几仗之外,便可越过城门,真正进城。

“烧不起来怎么办?”江闲春还没当过纵火犯,手心发汗,也紧紧盯着城门口内。

“烧不起来也要跑。跑不过就被抓回来一刀砍死。”

“行,我努力,不行咱们就死一块吧,”江闲春说是这样说,但他不想死,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吃了那么多苦头,怎么能轻易放弃,于是在踏入城门内的那片空地,看到两侧堆放着木堆之后,他与烈山烬拼命挤到队伍外侧,在所有人没有注意,且烈山烬急沉的催促下,深吸一口气,高举右手,高声大喊:“菠萝菠萝蜜,变大啊啊啊——”

轰的一声,江闲春的手心冒出一朵宛如水缸般巨大的火莲,所有人吓得惊呆了,纷纷骚乱起来,更有甚者被烧到了头上,发出叫喊,江闲春也吓了一跳,卧槽了一声,在烈山烬震惊的目光下,手臂用力一甩,尖叫着将那巨花火莲轰然甩向旁侧的木堆。火莲威力巨大,小山高的木堆瞬间化为灰烬,变成一地焦黑。

烈山烬:“......”

好在真火没有熄灭,仍然烈焰巨大,仿佛小型火灾,在原地熊熊燃烧着,惊退了众人,烈山烬当机立断,趁众人闪躲,人群拥挤,看管松懈之际,带着江闲春往另一侧逃走,飞奔进了一条最近的狭窄小巷。

后来,烈山烬曾听王府下人提起,那团凭空冒出来的巨火烧了三天三夜才消失,用任何法子都无法熄灭,实乃战事频发,乱象丛生的异兆,恐怕西夷人不日便要带兵攻到益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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