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午后,一名婆婆早已在院里等候多时,朝江闲春行了个礼。
族长已带着众人离开,留下两名年轻的少女明日为他梳妆打扮。
江闲春洗了个澡,浑身还挺舒服,就是刚才被人看光了,还被迫剃光了男人的雄威,虽然也没有几根,很不好意思。
与年迈的婆婆对视,江闲春挠挠头,问她:“请问您是?”
婆婆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
江闲春只得再次解释:“如果我说我不是凤鸿明初,而是从异世界穿越来的人,和您是第一次见,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您信吗?”
婆婆皱眉:“少族长夫人休要胡言,快些进屋,老身这就告诉您明日成亲大典的流程,以及洞房花烛该如何与少族长孕育后人。”
江闲春并不是很想和男人孕育后人,但也放弃了和她们解释自己不是凤鸿明初的事实,刚才在净池,要给他剃毛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水里扑通扑通和老族长解释过一次了,然而老族长一心要给自己的儿子取个媳妇儿,无论他如何解释都不肯相信,执意剃了他的毛。
好吧,既然大家都不信,执意要他屈居人下,那他只能跑了。
“明日卯时,夫人便要起身洗漱,更换锦婆给您缝制的嫁衣,再由小环小桃为您梳妆打扮,点唇戴冠,梳妆完毕后,夫人需吃一碗长久面,吃面时不可言语。”
“为什么?”江闲春倚在矮案上,一边思考着逃跑计划,一边抽空应付婆婆,顺手把滑落到胸前的长发给甩到后背,穿着长靴的脚踩在榻座之上。
“因为吃面时不言语,代表着对娘家的恋恋不舍。”婆婆站在厅堂中央,看着懒散半瘫在主塌上,仿佛没有骨头一般的,吃着花生的江闲春。虽觉得他的言行举止较之往日颇为大相径庭,但未敢提出质疑。江闲春平日里,是个喜欢冷着脸的,不喜言语,我行我素之人,今日或许是被逼婚逼出了病,才突然做出这般放浪形骸的动作来,“吃过面,夫人需得朝父母跳一支凤别舞,跳过之后,少族长便会携聘礼过来接亲。”
“我不会跳舞,在这里好像也没有爹娘。”江闲春道。他剥着花生皮,手指修长,白嫩,动作颇有点挑衅的意思,将花生皮扔了,扔得四处都是。
这时,一名穿着同族服饰的男子从屋外进来,长得高瘦,皮肤也白,就是上了年纪,留着胡子,脸上亦绘着青鸟纹。男子见到江闲春,嘴里啊啊了两声,手里先是指了指楼上,又比了个抹擦的手势。
婆婆朝江闲春道:“老身知道夫人爹娘早已仙逝,所以明日,夫人朝哑巴跳凤别舞即可,哑巴将您抚养成人,替您爹娘照顾您多年,应是当得起您这一拜的。”
这陌生的男人,是将凤鸿明初养大之人?那他应该会认出我不是凤鸿明初吧?江闲春目光落到哑巴身上,眨眨眼睛,随后哦了一声,又道:“我不会跳舞,能换成别的环节吗?”
婆婆:“少夫人说笑了,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怎可随意更换?稍后,小环和小桃便会教您如何跳凤别舞,一舞之后,少族长会将您背去大祭台,在那里举行成婚大典,祈祷凤神的保佑,接受族人的祝福,酉时三刻,少族长会背着您跨越凤凰真火,将您送到新房,如此,大礼便是成了。”
“哦,听起来真不让人期待,”江闲春现下只想赶紧打发人走,询问在捡花生壳的哑巴凤鸿明初到底使用了什么邪术把他弄到这儿来的,“那啥,我大概了解了,婆婆你先回吧,后面的事情我都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教了。”
“您知道?”婆婆诧异道,“您才刚满十八,尚未出阁,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什么东西?凤鸿明初怎么才十八岁?比他还小了六岁!放现代社会来说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这么小就被逼婚确实很可怜,但,但这也不是你小子坑我的理由吧。
唉,江闲春道:“我偷看小黄书知道的,婆婆,今天麻烦你了,那什么,待会儿我会好好学跳那什么凤舞的,明天也会好好参加婚礼,不会逃婚的,您放心吧。”
“那,那好吧,老身这就回去,不打搅少夫人了,”婆婆作势告辞,又吩咐一旁的小环小桃,今夜之前定要教会少夫人跳凤别舞。小环小桃应下,将婆婆送到门外,回来时,一楼内已经没有了江闲春和哑巴的身影,只有一只阿黄卧在桌下睡觉。
二楼凤鸿明初卧房里,一盆水和抹布,正静静放置在地板上,而先前布下的丹砂阵法已经被清扫干净了,被风吹落在地的囍字也已重新贴回窗柩上,江闲春得见此景,颇为心急如焚,扶额对哑巴道:“不是,叔叔,你动作能不能不要这么快,你把这阵法擦干净了,我怎么回家去。”
回家?哑巴困惑地看着凤鸿明初,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这儿就是你的家。
江闲春看不懂手语,只得对哑巴说:“叔,你有没有看到我拿过一本秘籍,在房间里修炼什么秘法?或者你们这里,有没有能够让人互换魂魄的法术?”
哑巴摇头。
“怎么会没有?”江闲春皱眉,到房间里的各个角落翻找起来,催促道,“你再帮我想想,或者你帮我找找,这里有没有什么一看起来就不正常的书,大概就是什么巫术,邪术之类的。”
哑巴见他如此急切,虽然一头雾水,但也帮他翻找起来。
半个时辰后,两人将家里翻遍了,都没有找到什么秘籍。
江闲春累得瘫在椅子上,两名少女小心翼翼催促他:“少族长夫人,您该学习如何跳凤别舞了,若是今夜您学不会,明日婆婆会责备我们的。”
好吧,都忘了这两丫头还有KPL要赶,江闲春趁着休息时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心不在焉地说:“那你们先跳一遍给我看吧。”
其中一名少女小环便将一本册子递给了江闲春,里面记录了许多舞的练习步骤。小桃便在厅中跳起了凤别舞,舞姿优雅翩跹,又似凤凰浴火,美艳灵动。江闲春看完,拍手鼓掌:“好!跳得好!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感觉你比我更适合去当少族长的新娘,相信你们一定能引领整个凤族走向辉煌!”
小桃:“......少族长夫人莫要说笑了,您还是快些与我们一同练习吧,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您不必羞涩,尽管向我们提问。”
江闲春不想动,他根本没有什么舞蹈细胞,便转移话题:“哎,你们凤族,有没有什么像移魂大法之类的秘术?或者像巫蛊术之类的传说?”
小桃小环和哑巴一样,都没听过这种东西存在,小环道:“并未听过,咱们凤族只会御火术,驱邪术,占星术,祈福术。”
也对,既是凤族,又崇拜凤凰这种生带祥瑞的神兽,又怎么会学习巫蛊之类的邪术,那凤鸿明初是从何处得到这种移魂的秘法的?不会是偷偷跑出去外面学的吧?
江闲春:“凤族避世百年,就没有人从里面出去过?也没有人进来?”
小桃摇头道:“没有,若是有族人擅自出山,会被绑到大祭台上祭天,若有外族闯进栖梧山,也是同样的下场,所以,不会有人这么做的。”
直接祭天,这么残酷的吗。江闲春想象自己逃跑,然后被抓回来祭天的场景,不由打了个激灵。但不跑,就得留在大山里给男人生孩子。江闲春自然是不愿意的。他还没给太奶奶送出殡呢,他爹妈,他哥哥,肯定知道他被掉包了,一想到凤鸿明初代会替自己享受无忧无虑的富贵生活,江闲春就恨得牙痒痒,无缘无故就给他搞这一出,扰乱他平静的生活,他上辈子是得罪过凤鸿明初吗?
算了,抱怨再多也没有用,眼下必须想办法,在明日鸡叫声响起之前,逃离这座可怕的栖梧山。
翻了翻册子,江闲春又让小桃跳了一遍,随后敷衍的学了几个动作,但凤鸿明初的身体实在柔韧,非常适合跳舞,所以他觉得自己姿势僵硬,在外人看来却是姿态优美的,也还算勉强验收。这具身体应该也是不常运动的,坚持一个时辰下来就让江闲春累得不行,他擦擦额头上的汗,让哑巴叔叔给小桃小环安排个房间休息,等哑巴回来了,就让哑巴给他画一张凤凰山的地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