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手顿了顿。他想起妈妈的那枚银戒,内侧刻着“给未来的建筑师”,是她用第一份工资买的,后来在爸爸摔门而去时,被混混踩得变形。
“妈要是看到,一定会高兴的。”他轻声说,把虾饺递给陈敬之。
陈敬之咬了口虾饺,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他看着林深低头给爷爷倒茶的侧脸,阳光透过绿萝的藤蔓,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深儿,”他突然说,“下个月去冰岛看极光吧。”
“怎么突然……”
“你不是一直说,想看极光下的火山岩?”陈敬之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那枚新戒指,“我查过了,三月份有团,人少,能看到粉紫色的极光。”
林深想起大学时,他在图书馆翻到一本《冰岛建筑笔记》,指着极光下的草皮屋对陈敬之说“以后一定要带你看这个”。那时陈敬之刚接手社团,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记下了他的话。
“好。”他点头,耳尖泛红,“但你得陪我。”
“我什么时候没陪过你?”陈敬之笑着,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从你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从出租屋到新居,从实习生到合伙人,我哪次缺席过?”
爷爷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打断他们的对话:“小陈,你上次说要给深儿种向日葵,种子买好了吗?”
“买好了,在储物间。”陈敬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张照片,“您看,这是周敏推荐的品种,叫‘阳光普照’,说是开起来像小太阳。”
林深凑过去看,照片里的葵花籽颗粒饱满,在阳光下泛着金褐色。他想起妈妈当年种的向日葵,也是这种颜色,开在阳台上,像团永不熄灭的火。
“爷爷,等极光回来,我们就种。”他轻声说。
“好,好。”爷爷笑着,伸手摸了摸绿萝的新芽,“到时候,我教你们怎么搭花架。”
晨光渐盛,绿萝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摇曳,新芽上的露珠滚进泥土,洇出深色的圆点。林深靠在陈敬之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听着爷爷絮絮叨叨说种花的事,突然觉得,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家”——
有理解他的爱人,有支持他的长辈,有满屋子的回忆,还有一院子的绿萝,在晨光中悄悄生长,生生不息。
他低头看着指根的银戒,又看看陈敬之无名指上那枚,突然踮起脚,吻了吻对方的唇角。
“陈敬之,”他轻声说,“我愿意。”
陈敬之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抱住林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都知道。”
风里飘来虾饺的香气,混着绿萝的清冽,在晨光里酿成最温柔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