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难得有这么多人陪着安安,一直折腾到晚上七点多,才安静下来。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游乐园啊?”安安问道。
褚云舟掖好被角,把他额前的碎发往两侧扒拉了一下,斟酌许久后,说道,“安安,有一件事情,哥哥很纠结,所以想让你给哥哥一个答案。”
“上次来给安安看检查报告的杨医生提出了两个新的治疗方案,但是能不能做,需要看你现在的脏器评估结果,”他停顿了半晌,又摸了摸安安的头,“但是新方案有风险,无法保证百分百的治疗率,甚至可能····”
那些话,他说不出口,可躺在病床上的人,好像比他更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新方案的话,我会有一直陪着哥哥的可能性吧。”
他看见安安就这样笑着,对他说出这句话。
“可是····”没等他说完,就被病床上的人打断。
“诶呀,我困了,哥哥,明天去游乐园吧,我明天早上等你来接我,”说完还打了个哈欠,然后越过他看向后面的人,“江哥哥,明天记得来接我。”
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江一川瞥了他一眼,想要安慰,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便找了个平时常听的歌单,放起音乐。
好巧不巧的是,音乐随机播放的第一首,就是褚云舟的歌,更准确来说,是褚云舟写的歌。
副驾驶的人总算有了点反应,偏过头看向他。
“你听过这首歌?”
说来也巧,这首歌刚发表就上了当周的音乐榜单第一名,团队当时正好准备策划新的专辑,找新的合作制作人,他就去听了这首歌的作曲作词。
前奏刚出来时,他就听出来了,但是因为词作人的名字写的是“江平安”,他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或许是上天指引,团队之前合作的负责舞台音效的工作室正好没了档期,想着这首歌,不知道怎么,就让菲哥试着联系了褚云舟所在的这家工作室,最后好巧不巧的让他两人再次重逢。
他“嗯”了一声,“挺好听的,但是不够。”
“不够什么?”褚云舟连忙追问道。
车子被红灯截住,停在十字路口处,江一川沉默了很久,直到红灯变绿。
“表演者没理解歌词真正的意思,所以听起来缺了点真实。”
昏黄的路灯穿过车窗,映在褚云舟的脸上,让人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他唱的是他想表达出来的感情,是我没写出来,”话语间,他停顿下来,再次问出了那句话,“为什么要签我?”
车子缓慢停进楼下的停车位,熄了火,音乐声随之消失,整个空间忽然安静下来。
“如果非要有一个原因的话,”江一川按下安全带的卡槽,然后凑到他的面前,“我觉得你合适。”
心脏忍不住乱跳,就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人又退回到安全距离,打开车门,下了车。
第二天早上,褚云舟早早的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已经帮安安穿好衣服,就等着他们过去接他了。
一想到那个小家伙露出满脸期待开心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勾起,他从柜子里翻出件看起来比较新的衣服,毕竟是第一次带安安去游乐园,总得穿的好看些,更何况还有江一川在。
就在他打算把衣服换上时,卧室的门直接被推开,胸前连着锁骨,肩胛骨,手臂上的多处伤口,就那么明晃晃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江一川拎着衣服口袋的手停在了半空,这就是他不穿低领和半袖的原因吗?那些伤口光看着,就已经感觉很疼了,他叹了口气,把手上的袋子塞进对方的手中。
“这里面是新衣服,按照你的尺码买的,我在客厅等你。”
卧室门再次被关上,褚云舟就这样直愣愣的看着手里拎着的袋子,旧衣服半遮不遮的挡着身上的旧痕迹。
为什么没再问?是因为已经不好奇了?还是因为伤口太吓人?
从口袋里拿出衣服,是一件灰色的高领卫衣,和江一川身上那件很像,应该是准备好的情侣装,裤子就是条简单的黑色工装裤。
他想了想,还是在里面穿上一件白色的打底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