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一起去吧。”乐然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没事儿,你先去忙吧,最近一直都麻烦你帮我照顾安安。”
“你这说的什么话?下次要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
“我陪他去就好了,”江一川说道,然后拎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果篮,“我和杨医生也比较熟,有什么事儿能更好说一些。”
就是因为你在,我才更不放心。
乐然在心里这样想着,但没说出来,见自己好友也没有不同意的意思,最后就也这么算了,但临走前还是叮嘱了两句。
“有什么事儿,得和我说啊,江一川要是欺负你也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些,生怕当事人听不见似得。
结果这人还真就装作没听见似得,朝他挑了挑眉,拎着果篮就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大多数的病人都在午休,偶尔有一两个护士推着车经过。安安坐在轮椅上,眼睛一直偷偷打量着江一川。
“哥哥。”他小声叫了一句。
江一川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的说道,“怎么了?”
“你长得比照片上还帅。”
推轮椅的脚步顿了一下,褚云舟轻咳了一声,他想说些什么来打断这个话题,结果话到嘴边也只是说了句“安安”。
或许是因为生活环境的原因,安安比同年纪的孩子似乎更会察言观色,他没在继续说下去,只是乖巧地朝江一川笑了笑。
杨峥,是国内儿童白血病领域最年轻的医生,也是出了名的年轻大牛,手术和门诊都排到了三个月后。去外地会诊,对于公立医院体制内的医生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要报备,要调班,甚至可能需要欠下一堆人情。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褚云舟推着安安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有些滑稽的江一川,手里拎着和他身份看起来并不匹配的果篮。
“杨医生,您好,我是褚云舟,是安安的哥哥,”他说完,把果篮从江一川的手中接过递了过去,“麻烦您过来一趟。”
杨峥起身接过果篮,“客气了,之前江队长帮过我不少忙,”然后走到安安的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你就是安安?我姓杨,你可以叫我杨阿姨。”
安安看了看他,又扭头看向褚云舟,长期在医院的原因,让他对医生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直到褚云舟走到他的身旁,才将手握了上去,“杨叔叔好。”
“真乖,”她抬起手揉了揉安安的头,“病例和检查报告给我看看。”
褚云舟连忙把手上的资料袋递了上去,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安安这三年来的所有病例。
杨峥坐在椅子上仔细的翻阅着病例和治疗情况,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严肃。
看着坐在办公桌前合上资料的人,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但还是下意识的安抚坐在轮椅上的安安。
“你是安安的哥哥?”
褚云舟点了点头,然后又解释道,“是收养的。”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然后又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安安。
“江一川,我有点饿了,你带安安去贩卖机上给我买个面包呗。”
突然被温柔的还带着点撒娇意思的请求,江一川大脑直接宕机。然后虽然吃力,但整个人却飘飘然地走到安安旁边,推着轮椅,“走,咱们去给你哥哥买好吃的。”
杨峥看了眼门口,确认门已经关好,又翻了翻手中的报告,然后才开口。
“褚先生,”他顿了顿,“安安目前的治疗方案是谁在负责?”
褚云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扣着裤子,“是陈宁医生,从安安住院开始就始终是他在跟进。”
杨峥点了点头,从资料里抽出一张化验单,推到他面前,“这是最新的骨穿结果,你看这里,”她指着其中一行数据,“原细胞的比例,比上一次高了将近一倍。”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数字表格,那些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但是那些被标注上的数据,就算他不懂,也能明白个大概。
“可是医生前不久才打电话说,安安最近还算稳定,甚至可以出院了。”
走廊里,江一川推着安安朝医院的自动贩卖机走去。
“哥哥,你会对我哥哥好吧。”安安突然开口说道。
他先从贩卖机里买了杯酸奶递到安安面前,然后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后,又表现得有些苦恼,“可是你哥哥好像不太欢迎我,对我总是避之不及的样子。”
安安接过酸奶没有打开,就仰着头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一样,过了很久才听他说,“我哥哥他很喜欢你的,他会把你的视频反反复复的看,会抢你演唱会的门票,”他低下头,放低了音量,“是因为我的原因,哥哥这样的。”
江一川的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是因为听到褚云舟做的那些事儿,而是听到面前这个孩子,如此悲观又现实的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的安安,”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有些哑,“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还没能给你哥哥足够的安全感。”
可是安安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心头一惊,忍不住的心疼这个不过六七岁的孩子。
一向作为无神论的他,第一次希望,如果真的有神仙,能不能看一看这个坚强又懂事儿的孩子,让命运对他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