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连打个车都需要考虑很久,甚至还需要转发到朋友那里帮忙砍一砍的褚云舟,在看到那辆大G停在面前的时候,突然有些后悔刚才的请求。
但是眼下也没什么时间让他矫情,他坐进副驾驶,只是动作看起来有些拘谨。
感受到旁边人的目光后,他扭过头,“怎么····”
熟悉的柑橘香传进鼻腔,褚云舟下意识闭上眼睛,可那人似乎停在了虽然暧昧但又恰到好处的距离,让他想睁眼却又不敢睁眼。“咔嚓”一声,是安全带卡在卡扣里的声音。
“褚老师觉得我要做什么吗?”
耳边响起江一川的声音,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他没好意思直接睁眼,但大脑里已经自动播放着那人嘲笑的表情。
他抬起手揉了两下眼睛,“最近眼睛有些不太舒服。”
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像是做贼心虚一样。他靠着椅背,不再说话。
副驾驶位置上的颈枕高度正好合适,连位置的空隙,也正好够他把腿伸展开。
从演唱会的位置到医院差不多将近二十公里的距离,一路上,江一川都没再说话。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江一川没有回答,直到车子停在十字路口处,这才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问你,你就会回答我吗?”
褚云舟从来都没觉得红灯如此漫长过。
他会回答吗?不会。从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把自己剥离出江一川的世界了,他们只会是两个世界的人,梦想不会再重合,生活轨迹也不再重合。
可是现在他又忍不住想,是不是老天看他实在可怜,所以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江一川点开手机消息,是备注“幺儿”的人发过来的,他点开语音。
“哥,你去哪儿了啊?”
“我怎么找不到你。”
“我想去吃烧烤,但是他们不让。”
他笑了笑,回了一句,“今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等哥回去,给你撑腰。”
那人好像很快就回了消息,褚云舟掏出耳机带上,连上蓝牙开始听歌。
不知道是手机用了太久的原因,还是耳机质量确实不好,就算带着耳机,也能听到江一川的声音,带着笑也带着宠溺,是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那种。
老天也没垂怜他,他偏过头,闭上眼睛,让自己不要再去妄想。
庆城的晚上不比首都,这个时间段,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
车子很快就停在医院门口,还没等江一川把车停稳,褚云舟就从车上下来,一路跑进了住院部。
他径直撞开安全通道的门,连电梯都等不及,三步并跨的跑向四楼。
乐然站在病房门口,脸色不太好看。见到褚云舟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目光扫到他身后跟着的人后,所有话又都卡在了喉咙里。
“安安怎么样了?”褚云舟喘着气问。
“烧已经退了,但医生说这次的指标比上次还要差。”
褚云舟站在门口,往里面望去。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测仪的声音。病床上的男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左右,身上的病号服穿在他的身上大的让人感到心疼。
他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在床边蹲了下来,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靠近,男孩睁开眼睛,看到褚云舟后,朝他笑了笑,“哥哥,我又挺过来一次。”
“嗯,安安好厉害,哥哥明天给你买糖吃。”
“哥哥,我想去游乐园,”安安小声说道,“我看电视上播放的那个游乐园都可好玩了。”
褚云舟没有说话,抬手摸了摸安安的头,然后握住了那只没扎针的手。
安安是那场车祸里大货车夫妻的孩子。也是和他一样,在那场车祸里活下来的人。发现时,安安被他的父母很好的护在身下。
当时的安安不过三四岁,躲在父母的怀里安静的睡着。送去医院时,查出来患有先天性白血病,能联系上的亲戚都不愿意接手这个麻烦。
他当时的状态也算不上好,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另外一个病房看这个和自己同命相连的孩子。
“哥哥,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