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则不急不缓地掏出一支紫毫笔。
张炳的目光越过跳跃的红烛,轻飘飘地落在苏挽辞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急色,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目光顺着她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往下,最终锁定在了她毫无遮掩的白皙后背上。
“妙,果然是妙极。”
张炳发出了一声近乎喟叹的赞赏,声音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痴迷:
“本侯在江南寻访了那么久,竟没见过一块比苏大小姐还要完美无瑕的‘宣纸’。这等冷白如玉的底色,最衬我这上好的朱砂。”
苏挽辞被他盯的脊背瞬间爬满寒意。
她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了刘妈妈口中那位贵客的特殊癖好。
这老匹夫根本不屑于寻常的皮肉之欢,他要的是一种将高高在上的贵女剥去尊严、按在身下任他当成物件涂抹残虐的极致快感。
“苏姑娘不必害怕。”张炳缓步逼近,紫毫笔尖的朱砂滴落在青砖上,宛如一朵朵刺目的血梅。
“本侯是个惜花之人,只要你乖乖转过身去,老老实实地趴在这榻上,让本侯在你这绝世的玉背上画一幅《踏雪寻梅》。”
沈修屏住呼吸,将窗户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细缝。
承恩侯?
沈修剑眉猛地蹙紧,张炳那个老畜生竟然来了教坊司?
透过缝隙,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内手足无措的苏挽辞,她的双手捏着衣摆,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屋内张炳微笑着,带着一点哄她的口吻说道:
“待这笔尖的朱砂一点点刺透你的腠理,本侯自然会好好疼爱你。若是你嫌笔尖扎得疼了,大可以哭出来、叫出来。你每抖一下,本侯这画里的梅花,便更多了一分栩栩如生的灵气。”
沈修握着长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直接破窗进去活劈了那个老匹夫。
可就在这时,巷子外传来了东厂番子们杂乱的脚步声和猎犬的吠叫声。
“那刺客受了重伤,跑不远!血迹往这边来了,给咱家搜!”
沈修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谋算。
他强压下踹窗的冲动,猛地转过身,故意将捂着伤口的手松开,任由指尖的鲜血滴落在雪地上。
随后,他足尖一点,重新隐入了厢房外的风雪暗影之中,静静的卡着东厂破门的时间。
房屋内,苏挽辞看着张炳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一点点靠近,她猛地后退半步,脊背死死抵上冰冷的床柱。
下一瞬,她的右手极快地从枕头下抽出那支早已藏好的金簪。
“想反抗?”张炳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苏姑娘,你那点猫挠似的力气,便是把簪子抵在本侯的胸口,也刺不穿这身软甲。”
“侯爷误会了。”
苏挽辞的声音极冷,没有一丝温度。
话音落下,她手腕猛地一转,将簪子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那光洁如玉的左侧肩胛骨上。
张炳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紧缩。
“你敢毁了本侯的画布?!”张炳儒雅的面具终于被他撕掉了。
“侯爷若再往前走半步,这支簪子,就会立刻在这块‘宣纸’上戳出几个血窟窿。”苏挽辞死死盯着他,清冷的眼底满是宁为玉碎的狠绝。
“不知道侯爷的《踏雪寻梅》,若是画在了一张千疮百孔、血肉模糊的烂皮上,还能不能有雅兴?”
张炳看着那滴真实滑落的鲜血,先是错愕,随即,他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好……好一个烈性的太傅千金!”
张炳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放下了手中的端砚,喘着粗气狞笑道:
“本侯本来只想温和些作画,既然你偏要见血,那本侯今日就先折断你的双手,扒了你的皮,用你的真血来点缀这幅梅花!我看你……”
张炳上前一把钳住苏挽辞的双手,苏挽辞不敢伤他,只能拼命想将簪子往自己肩膀里扎。
可男女力量实在悬殊,张炳死死捏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伤到自己分毫。
眼看他就要狠狠折断苏挽辞握着金簪的手腕。
紧闭的雕花木窗骤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扇窗户被人从外面用极大的力道踹开。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碎雪和木屑,瞬间倒灌进这间甜腻熏人的暖阁。
张炳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松开了苏挽辞,回头看向窗户。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黑巾蒙面的刺客从破碎的窗台中翻滚而入。
院外骤然火光冲天。
几十个东厂番子被引到此处,举着火把和明晃晃的刀,如狼似虎地踹破了院门。
“刺客在屋里!给我抓活的!”东厂档头尖厉的怒吼撕裂了雪夜的死寂。
苏挽辞握着金簪的手猛地一颤。
还没等她从张炳带来的绝望中回过神来,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到她身后。
浓重且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压盖了满室甜腻的玫瑰香,将苏挽辞整个人死死笼罩。
“啊!”苏挽辞发出一声惊恐的短促尖叫,头皮阵阵发麻。
下一瞬,一条手臂毫不留情地勒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猛地往后一拽。
她跌进了一个湿漉漉的怀抱里。
苏挽辞惊恐地瞪大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后背贴在男人胸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膛。
紧接着,一柄还往下滴着鲜血的长刀横在了她的咽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