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眼眸未抬,大掌却猛地收紧,像铁箍一样将她的脚踝牢牢扣住。
他抬起那双幽深的凤眸,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与轻佻:
“我还要等着你服侍我。你若是受伤了,还怎么好好伺候我,嗯?”
苏挽辞被他这露骨的话刺得耳根发烫,咬着唇,只能任由他粗糙的指腹将药膏一点点揉开。
屋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静谧,只能听见角落里炭火偶尔发出的毕剥声。
沈修的手指带着常年握刀略显粗糙的触感划过她细嫩的肌肤时,带起一阵不受控制的酥麻。
药膏的清凉与他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顺着经络蔓延,竟真的一点点缓解了伤口的刺痛。
苏挽辞低垂着眼睫,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这个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身上。
他微低着头,神色专注,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冷硬的下颌线和微垂的深邃眉眼。
平日里那股生杀予夺的戾气,此刻似乎都被这上药的动作软化了。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那双宽大有力的手掌,竟让她在这无依无靠的悬崖边,生出了一丝极其荒谬的安全感。
她就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迷路很久的人,明知道眼前是一团会把她连皮带骨烧成灰烬的邪火,却还是在靠近的那一刻,忍不住贪恋起那要命的温暖。
不……不能这样!
苏挽辞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赏赐,忍不住打破了平静:
“大人……抬进来那些珠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修替她上好药,随手将她的裙摆放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赏你的,你在榻上叫的时候,深得我心,我听着喜欢,自然要赏。”
苏挽辞秀眉猛地一蹙。
她怎么也没想到,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嘴里竟能吐出如此下流的话。
然而,就在她还没从这股羞愤中缓过神来时,沈修脸上的笑意却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开门见山,语气冷漠得仿佛在审问一个犯人:
“你父亲交好的那些人,可还有暗中联系的?你,可还记得名单?”
苏挽辞猛地抬起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刚才心底生出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瞬间化作了可笑的泡沫。
原来如此!
什么护着她,什么送她珠宝,什么亲自给她上药……全都是为了套她的话!
一股比之前更甚的厌恶风狂地涌上心头。
苏挽辞脸一沉,冷冷地转过脸去:
“我不知道。父亲一生清正,从不让后宅的妇人听朝堂上的事情。”
“不知道?”
沈修冷笑一声,两步跨到她面前。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直视着自己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
“苏挽辞,希望你最好早日想起来。”
苏挽辞瞪着他。
沈修看着她这副倔强清高的模样,眼底满是嘲弄:
“苏姑娘,你刚才这服软认错、委屈勾引男人的那一套,我不吃。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对我的唯一作用,就是给我写出那份党羽名单。”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吐出的话却比毒蛇还毒:
“我只给你七日。七日之后若还是想不起来……”
沈修故意顿了顿,目光扫向后院的方向,语气森然,“你那个在后院劈柴的幼妹,我瞧着也不错,细皮嫩肉的,说不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在空旷的屋内炸响!
打断了沈修那不堪入耳的威胁。
苏挽辞浑身发抖,右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手心红了一片。
她双眼通红,阿宁是她的底线,谁敢碰,她就敢拼命。
沈修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死寂了。
半晌,沈修缓缓转过头来。
他只是微微顶了顶被扇得发麻的右侧腮帮,舌尖抵着口腔内壁,发出极其危险的轻笑。
下一瞬,他的大掌猛地掐住苏挽辞脆弱的脖颈。
“呃……”苏挽辞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他狠狠摔向了身后的拔步床。
她被重重压在锦被上。
沈修欺身而上,膝盖强势地抵住她挣扎的双腿,一双凤眸猩红可怕:
“在这上京城,还没有人敢这么对我。”
苏挽辞被掐得喘不过气,却毫不示弱地怒视着他,眼底满是宁为玉碎的决绝。
两人就这样在床榻上僵持、对峙着。
片刻后,沈修忽然松开了手。
他冷笑一声,翻身在她身旁坐了起来。
分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背对着苏挽辞,语气恢复了往日那种居高临下的慵懒与傲慢:
“帮我把靴子脱了,再端盆热水来。”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瞥着还在床上喘息的苏挽辞,声音里透着极致的羞辱:
“今日审犯人,本官走得腿乏了,苏姑娘这双手这么嫩,捏起脚来,一定很舒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