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衡顿了一下,又道:“若我们非要与之一战,那便绝无胜算可言了。”
介律叹道:“没想到这么厉害……那我们先别找客栈了,赶紧离开绮罗城吧?”
“没事,他若存心追我们,天涯海角也跑不掉的。先找个客栈,午休过后再走也不迟。”
“也好。”
这几日休息时也提心吊胆的,睡得并不安稳。好不容易到了安全的地方,两人一睡就睡到了傍晚。介律这一次没有做梦,也许做了,但他什么也记不得,醒来时虽然很满足,但由于睡了太久有些晕乎。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介律拍了拍脸颊,总算清醒了些。
这房间布置以屏风隔断,各有一张休息的床榻。于是介律轻手轻脚到了屏风后:“哥,起了么?”
床榻上空空荡荡,什么人影也没有。
介律心下一沉,难道花不恨来过了?他想起千衡所说的那些话,吓得手忙脚乱,转身就往外面冲。
现下要去找花不恨吧?他应该还在那个酒楼里吧?不知道千衡什么时候被抓去的,都怪自己睡得太死!
可还没跑几步就迎面撞上一人。
“好痛……”
介律捂着头,抬头一看。
“怎么了这是?”
是千衡。
“你在这啊,我刚刚喊你,你怎么不出声,快吓死我了。”介律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才出去透了透气,听见你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过好在千衡没有被抓走。介律心想,也许花不恨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已经不会再找千衡的麻烦了。要是这样,那便万事大吉。
中午吃了太多,两人都没什么食欲,在夜市上逛了一会儿,两人商量起来出城的事情。
“从绮罗城出去后,我们便北上。”
介律问道:“北上?那是会先变热还是变冷啊?”
“这倒不知了,听说神佛一处天地势严寒,会越变越冷吧?”
“我听师父说,神佛一处天中途有个小沙漠,会很热,但是地图上没有标注,也许我们已经绕过去了?”介律说罢,又笑道,“哥哥带冬装了么?”
“我没带几身衣服……”千衡也笑了笑,“正好到了这绮罗城,置办些衣物也好,我们去前边看看吧?”
“好!”
夜市人来人往,热闹得好,不少店铺摆好了裁好的衣装,供人挑选。介律本想选些青绿色的衣衫,但一想到素日里都穿同一颜色不免有些单调,便想着换个颜色。正好瞧见另一边有件鹅黄色的衣衫,正是夏日里穿的,看着轻薄,试了试也合身,便合着另一件柳绿色的冬装一齐买下了。
买好后,介律在人群中寻找千衡的身影。他平日只穿银灰色、玄色、缟色的衣服,似乎并没有别的颜色喜好,此时也正在那几种颜色的衣裳边挑选着。介律正欲过去同他说说,想让他换个颜色试试,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去。
“你不能换个颜色穿么?”那人道。
介律听见那声音,忙跑到千衡旁边去。
果然是花不恨。
“哦?小律也在呢?我就说怎么只看见恒之一个人。”花不恨笑着说道。
“不会我们在这里遇到是巧合吧?”千衡冷冷道。
“不是巧合,我在找你们呢。”花不恨仍然是那副笑脸。
“找我们做什么?”
“我想了想,以前对你确实多有得罪,只是一顿饭感觉还不够补偿,所以……你们还需要什么?我给你们买吧?”
听完这番话,介律和千衡对视一眼,不知道这花不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需要,只要你别再跟我们有什么牵连,就是补偿了。”
花不恨的表情僵住了,终于不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笑脸,而是露出了些哀伤之色,让人看着怪可怜的。他生得漂亮,当场落了几滴泪来,倒真有些梨花带雨的样子。
“好,如果这是你期望的话。”花不恨露出释然的表情,缓缓道:“那我们就此别过。”便转身离开了。
对此,介律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若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人,看见这人的表情,一定会觉得是他受了委屈。
可他一想起这个人曾经像疯子一样在千衡身上扎刀,就恨从心起。
明明是伤害别人的人,怎么好意思露出那副样子?甚至在以真面目示人前还那样“捉弄”了他们。
可是,会不会他也真心悔过了?
介律刻意不再去深想,他只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原谅花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