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
“那我们便启程吧?”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介律和千衡打算与上官他们作别,再往神佛一处天的方向而去。
灯明山一行人也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回自家道观。
介律四处张望了一番,看见上官锦正在同弟子们说些什么,不过只是简短说了几句。介律见此,便忙往那边走去。
“上官,你们往哪儿走?”
“噢……我们往东去,回灯明山。你们呢?”
“我们往北去。”千衡道。
上官锦刚刚就发现千衡已经取下面具了,事实上很多弟子都偷偷在看千衡,想要一睹这饮血公子的真容。上官锦这时没有了打趣的心情,只是轻轻点头:“那我们就……在此作别。”颇有些伤感的表情。
见此,介律欲言又止,最终开口道:“上官,我们到后院说会儿话吧?”
上官锦本已偏过头,听到这句话不免讶异,眼睛微微睁大,但也没问要说什么,只是回道:“……好。”
“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介律朝千衡低声说完,便往后院走去,上官锦有些局促地跟在他后面。
到了后院,上官锦只是一直看着介律,不知他要说些什么,带着一副哀伤不已的表情。虽然他自己恐怕没有觉察出来自己神情上的不自然,但是介律看到那副表情时就知道,这些话非说不可。
介律启口道:“我写信问了义父关于灯明山的事,他已经同我说了在灯明山发生的事。”
“你——全都想起来了?”
介律摇摇头:“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是终归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因为有想对你说的话,所以叫你到这里来了。
上官,从前的事,你不必再挂怀了。”
“对不起……”上官锦突然低下头捂着眼睛,泪水涟涟。仿佛多年来从来没有放下过,而今提起,又将那日的记忆重现。
“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那天出了什么事,我绝不苟活……”
见上官锦这样,介律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他。
“呜呜呜……”
两人都被这哭声吓了一跳,转头望去,见文长老又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文长老,你怎么又偷听我们说话啊!”上官锦哭道。
介律哭笑不得,而文长老抹着泪道:“谁偷听了,我只是在这里等你们收拾行装而已。”又走上前来把介律和上官锦都抱住:“小律,从前怕你看到我们又会犯病,七年了都没探望过你,下次回到渡世观的时候,和青陵君到灯明山来玩吧?”
“好,一定。”
本打算即刻启程,客栈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人往外走去,听见客栈老板突然喊了起来,而后一窝蜂涌入了许多人进来,个个穿着锦衣华服,像是侍卫。而当中走出一个穿着与气质都十分华贵的男子。
那人谈吐不凡,举止文雅,容貌端正,约莫三十来岁,看着却洋溢着少年人的活泼气息。
介律正疑惑,文长老便向他低语道:“这是浮山城城主,连秋水连城主。”
客栈老板连着几位店里的伙计见到连城主纷纷下跪,连秋水忙道:“全都起来,何故行这么大的礼,今日大家见我就像见友人般,我们互相见礼也就罢了。”这样一说,众人才纷纷站了起来。而灯明山以及介律他们因为是外乡人,只用鞠躬行礼,无需跪拜,听了这话也慢慢直起身子。
而连秋水四下一看,见到文长老,忙笑意吟吟地迎了过来,介律便让到一旁,一边的千衡走过来挨近了他,耳语问道:“这人是……”
介律忙再往另一边退了些,照着文长老同他讲的复述一遍给千衡听。
“文长老!今日一早就听闻,丧魂鬼已经全数倒下,必定是你们的功劳。灯明山就是我们浮山城的恩人啊!”连秋水一番感谢又感叹,满面春风,却听得上官锦缓缓道:“连城主误会了,实际上,这些丧魂鬼能尽数倒下都是归功于另一人,而非我们灯明山。”
闻言,连秋水脸上的笑意转为疑惑之色:“若非灯明山,那会是什么人呢?请务必告诉我。”
听着他们的谈话声,众人都嘀咕着,猜测会是何等的英雄豪杰,竟能将这些可恨的怪物尽数除掉。
而介律心中却疑虑了起来,若要追根溯源,这功劳应该归于千衡,但细究下来,于堪之是自戕,只不过借用了千衡的剑,千衡本无意杀他。
倒不是非要争个名头,只是,千衡会怎么想?
明明是他并不想杀死的人,现在却成了他的功勋吗?